安羽丞擰著眉,語調虛弱的幾乎聽不清,“小師父,別管我了,你快走吧!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我怕你會……會變得跟我一樣,幫我跟小師孃說,我答應他的沒有做到,讓他別怨我……還有,幫我給我爸帶句話,就說,他們還年輕,讓他們再生一個聽話的繼承人吧!”
“你還是閉嘴吧,我不想再聽你胡說八道!”我別過頭,冷漠的呵斥,內心卻在隱隱作痛。
安羽丞似是想故作輕鬆的笑笑,到了嘴邊又變成劇烈的咳嗽,“小師父,你這脾氣也就小師孃能受得了,我都要死了,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死什麼死!你是我徒弟,一日為師終身為母沒聽說過嗎?我還等著你給我養老送終呢,青垣觀的衣缽還等著你往下傳呢!”我正色對他說道,“你給我聽好安羽丞,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揹我也會給你背出這座山!”
安羽丞牽了牽唇角,都這樣了還不忘嘲諷,“是啊,我要是死了,你上哪再騙一個我這麼優秀英俊,又任勞任怨的傻徒弟去!而且就你那個破觀連個人都沒有,我傳承空氣啊!”
我聽出他話語裡的調侃,知道他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起身去找小虎算賬。
他敢動我的徒弟,我怎會輕易放過他!
回到小虎家中,小虎竟然不在,而我們的東西都已被他翻開,凌亂的攤在地板上,安羽丞的行李箱被翻的更加遭亂,值錢的東西都被小虎拿走,更關鍵的是,箱子裡冷玄霄的鎖魂鞭不見了……
我強忍住心中要一把火將他屋子燒乾淨的衝動,仔細尋找著蛛絲馬跡,終於在一塊活動的地板磚下,發現了幾個用泥封住的大肚罈子。
第704章 輕賤
那些陶瓷罈子上印著各種詭異的花紋,宛如擬人化的昆蟲,形態各異,令人心裡泛起密密麻麻的涼意。
我不敢將封泥開啟,誰知道里面會蹦出什麼恐怖的毒蟲,正當我無措之時,一道輕快的嬉笑聲從身後響起。
“雲舒姐姐,你在找什麼呢?”
我霍然轉身,手裡託著一個巴掌大的罈子,冷聲道,“小虎,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小虎拿下身上的揹簍,面色如常道,“姐姐,你可要拿穩了,千萬別鬆手,否則裡面的千足蜈蚣毒性可強了,輕輕碰一下你便會死的,我那麼喜歡姐姐,可不想讓你死!”
“所以,你這是承認了?安羽丞與溫子君的蠱,都是你下的?”我厲聲詢問道。
小虎挑起半邊眉,不屑道,“雲舒姐姐你不信任我,我是往他們的吃食裡下過蠱,可那些食物是他們自己吃的啊!我又沒有強迫他們,你的徒弟還說我做的烤雞很好吃呢!”
“果然是下在了那隻烤雞裡……”我輕聲道,怪不得我一口咬下去便覺得那隻烤雞味道不對!
“是啊,雲舒姐姐你身上是有什麼東西護體吧?莫非是王蛇……同樣的蠱,你徒弟吃了,而你沒有吃,可惜了!”小虎攤了攤手,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樣。
我咬牙道,“你對我們下手,就是因為你不下蠱會死?”
“你是聽阿莎那個賤人說的吧?溫子君那個鬼也真是沒用,居然沒有折磨死她,廢物!”小虎的笑容是那般純淨無瑕,說出的話卻難以入耳。
“繼承了草鬼的人不下蠱,自己就會受到反噬,這點是真的。我奶奶是草鬼婆,但她心地很善良,不想對寨子裡的人動手,所以就把蠱下給了自己,她死的時候渾身皮膚都爛了,連骨頭都被蟲子啃食乾淨,我為了不讓族人發現異常,連夜將奶奶的屋子燒了,對族人說是失火導致的……
我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啊,那時候我才十歲,抱著族長爺爺不肯鬆手,讓族人都來可憐我。但我難過的只是,奶奶把草鬼也一起留給我了!我家裡一脈單傳,到了我這輩,本來應該再生個妹妹的,可我父母決意離開苗寨,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要離開奶奶,不想再碰這些蠱術了。
起初我真的很難下手,我太小了,給族人下蠱容易,想全身而退卻很難。直到那賤人的姘頭誤打誤撞來到苗寨,我才找到機會。可惜族長把他們接待在自己家中,我平日裡根本碰不著,還好那天在河邊遇上了阿莎,她也真是傻,外鄉人對我們蠱術將信將疑也就罷了,她一個蚩尤后羿,難道還不知道蠱術的厲害嗎?哈哈……”
小虎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笑吟吟的表情就沒有換過,彷彿人命在他眼裡就如同罈子裡那些蠱蟲……不,甚至還不如蠱蟲!
“她把情蠱下在了溫子君的水杯裡,然後溫子君連話都沒說就走了。其實我是騙她的,情蠱哪裡有解啊,所謂情蠱,就是把你喜歡的人永遠捆在你身邊,他這輩子都不能離開你超過三個月,否則便會腸穿肚爛而亡!在溫子君離開寨子的那一刻,我已經猜到結局了。”
第705章 逼迫
“不出我所料,三個月後溫子君果然死了,原本這事很好辦,我只需封住阿莎的口,讓她不要在對外人提起便好了。畢竟我只是個提供蠱蟲的人,情蠱是她親手下的,按照族規,我們兩個都會被逐出寨子,她再笨,也該知道利害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