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張結婚時拍的黑白照,卻被技術分成了兩張,年輕的榮大爺和溫婉的榮大媽各自在兩個相框裡展開幸福的笑顏。
我不由自主道,“你應該把他們放在一個相框裡的。”
男生似乎覺得我很奇怪,沒有回答。
看著他們的遺像,我不禁想到一首詩,輕聲呢喃道,“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話音未完已成嗚咽。
冷玄霄走的那一晚我沒有痛哭出聲,此刻卻在榮大爺和榮大媽的遺像前哭得肝腸寸斷,情難自已。
男生甚至懷疑我是不是榮大爺的什麼私生女,怎麼比他這個親孫子還能哭。
第911章 六道輪迴
一個月後,西藏昌央寺。
連下了三天雪後天空終於放晴,高原熾烈的陽光透過鬆枝傾瀉而下,灑在人身上又暖又舒服。
寺內幾個頑皮的小喇嘛已經迫不及待拿著大掃帚去院中掃雪。
說是掃雪,實際上跟打雪仗也差不多,在一片嬉笑歡鬧聲中,掃帚揚起紛紛灑灑的純白落雪,像極了正月初一那天夜裡。
我別過頭去看案前的佛經,右手盤著一串明顯玉化的星月菩提,那是央吉活佛送給我的。他說如果心中雜念太多,撥念珠可以讓人心靜。
炫目的白雪,褚紅的牆,盤旋的禿鷲還有稀薄的空氣,構成了一個可以讓我暫時避世的角落。
在裡間坐著的央吉活佛也被院子裡的玩鬧聲吸引,邁著老態龍鍾的步子緩緩走出來。
他並非苦修,身體卻異常高瘦,黝黑的皮膚佈滿了溝壑般縱橫的褶皺,脊背已佝僂的不成樣子,深陷的雙眸透著一股子渾濁的滄桑感。
手裡捧了盞點燃的酥油燈,像慢動作般放到了釋迦牟尼的佛像前,又揹著手來到門口,看那些小喇嘛打鬧,頭也不回地問我,“你不和他們一起嗎?”
我搖搖頭。
那天在北城送別了榮大爺和榮大媽後,我突然感到心臟像破了個難以填補的大洞,正呼嘯的往裡面灌著寒風,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如同行屍走肉般生活。
像個正常人一樣去上課,吃飯,回家照顧沈思玄。可身邊每個人都能看出我的不對,還是田雨柔忍不下去,主動說道,“你如果不能從情緒裡走出來,就不要再憋悶下去,堵不如疏,你要麼痛痛快快哭一場,要麼出去走走。”
她的話提醒了我,出去走走換個環境興許能讓我心境平復下來,不用再忍受著每晚的心悸和失眠。
當我研究目的地時,腦海裡突然有個念頭一閃而過,那是西藏碧藍的天,雪山上紅色的寺廟,飛揚在風中的風馬旗,還有路邊隨處可見的瑪尼堆。
上次從昌央寺離開時,央吉活佛曾說一切皆有定數,日後我們還會相見,現在看來,倒是一語成讖。
央吉活佛站在門邊靜靜看了一會兒,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意,盤腿在我對面坐下,問道,“你來了半個月,可參悟了什麼?”
我還是搖頭,“或許是我心不誠,什麼都沒參悟到。”
“你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畏桑,禮佛,唸經,卻什麼都沒有想清楚嗎?”央吉活佛嘆道。
“佛法太過高深了,我參不透。”我如實說道。
“那你為何還要留在這裡?”央吉活佛用他那雙闡透玄機的眼睛看著我,音調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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