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又喊了兩聲,可被喊到的病人名字遲遲沒得到回應,於是他們準備讓警察幫忙聯絡一下。
“老弟。”林吉走?近了打?招呼。
林喆更關心病人的情況,急著問自己的哥哥:“怎麼樣了?”
他和林吉是兄弟,從?小看著英雄主義?題材的影視劇長大,所以一個當了警察,一個做了骨科醫生。
倆人平時都忙得不可開交,好久才能見一次面,沒想到這次見面會?是在如此?沉重?的場景下。
協助本次搶救的林吉無奈搖頭,“這個叫蔣俊澤的病人恐怕熬不過來,你幫我聯絡一下他的家人吧,讓他們趕緊來一趟。”
等候區鐵椅上,一對夫妻呆坐在最靠邊的位置,來到醫院後沒說過一句話。
兩人手中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上的合照是洋溢著幸福微笑的一家三口,背景正是事故發生的兒童樂園。
明明不久前他們才一起玩了旋轉木馬,暢談著下次家庭日去哪裡玩。只?是上臺玩個沙包而已,孩子正為快要?贏到獎勵而開心呢,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們滿眼絕望地靜靜坐著,該乞求上天再給孩子一次機會?的,可腦海中一片混沌,除了孩子在大火中慘叫的畫面,什麼都想不起來。
恍惚間女人聽到有人提到一個熟悉的名字,猛然從?神傷中抽離。
她?空洞的雙眼幽幽望向正在談話的醫生與?警察,負責前排鐵椅緩慢起身,一步一頓地艱難向前,差一些沒站穩地跌跪在地。
“蔣俊澤,你們剛才說蔣俊澤怎麼了?”女人被大火燎到了頭髮,捲曲成一團墜在臉側,滿手的黑灰抹得到處都是,看起來很是狼狽。
林喆眼神示意麵前的醫生稍等一下,他率先平和地微俯身詢問:“請問是蔣俊澤的家屬嗎?”
“我是他媽媽,他怎麼樣了?”女人一把抓住問話的警察,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得到答覆後,林喆才對醫生點了點頭,將?話語權重?新交還給他們。
林吉緊抿著唇神色嚴肅,考慮到手術室門前還有其他病人家屬,他抬手示意蔣俊澤家屬進談話室說。
男人見妻子情況不好,忙扶著她?一起往談話室走?。可他們剛進門還沒問什麼,便見醫生對他們鞠了一躬。
女人的臉色鐵青,都說母子連心,打?從?他們來到醫院,她?總有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其實早有預感,可當她?親耳聽到噩耗從?醫生口中傳出時,還是不忍地搖著頭後退,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不要?。”
林吉能理?解病人家屬的心情,但還是不可奈何,沉聲表示:“抱歉,我們盡力了。病人傷得太重?,能用的手段都上了,搶救了一個小時指標還是上不來。”
病人送醫時已經是休克狀態,四?肢與?後背已經在高溫下出現百分之九十的三度燒傷,皮膚組織基本焦化,伴有重?度呼吸道損傷,完全喪失自主呼吸能力。
即使同臺的燒傷醫生用最快速度進行氣管切開術,用機器輔助呼吸,不間斷輸入補液緩解休克症狀,病人的指徵都沒有過一絲好轉。
在場的每一名醫生都想為這個孩子做些什麼,可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家屬的悲痛與死神的嘲笑同聲,好似在指責他們的無能。
“病人家屬,孩子現在的生命體徵完靠機器支撐,繼續搶救帶來刺激對他來說,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這樣殘酷的結語,即使從?事醫療行業多年,親自說出口時,林吉還是會?感到悲哀。
男人二話沒說地跪倒在地,憋著哭腔哀求:“求求你了醫生,求求他們再救救他,他才六歲啊!我求求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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