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褚淮洗手後舉高,點頭應聲後,徑直走進了手術室,與每一名合作同事問了聲好。
程光跟著進門,只敢在無?菌區外?站著。他很少?有機會?來?手術室裡近距離觀摩,除了已經在臺邊做好準備的小張醫生,其他老師一個沒見過。
張覲揚了揚下巴,算是和程光打了個招呼。
“惡劣天氣誰都停工了,醫院不能停,從年頭到年尾,咱就沒休息的時候。”
雖然?今天排期全滿,但關節鬆解在燒燙傷科和流感一樣常見,臺邊的醫護才有閒心聊天。
“說到休息,你們科室今年療養準備去哪兒?”器械護士好奇問。
褚主任一般是不參與他們嘮嗑的,所以她問的是作為助手的小張醫生。
張覲搖頭說:“沒定?呢,最?近主任們都很忙。不過也快了,冬夏是意外?高發期,這場雨下完就入秋了,總算有時間喘口氣。”
他說著瞄了眼對面的褚淮,隨即笑說:“去年我提議去溫泉山莊,結果?沒選上,不曉得今年有幾個備選。”
還想著拉褚老師這一票呢,看他這麼專注的操作,似乎完全沒聽到。張覲默默嘆了口氣,看來?又要等一年了。
“換句話說,你們燒傷也是享福的,就得挑秋高氣爽或者春和日?麗的療養。”
麻醉醫生突然?的調侃把手術室裡的大部分人逗笑,“我也問問我們主任準備上哪兒。”
他看了眼顯示屏上的數值,摸出手機低頭髮訊息。
見麻醉醫生一臉輕鬆,同臺其他人意會?地聊得更歡。
張覲從他們的討論?中撤出,第一時間給病人擦血,確保主刀的視野清晰,同時問:“我記得老師光今早就排了3臺手術?”
褚淮應聲點頭。
“老師不會?覺得累的嗎,這麼高強度的工作?”張覲的話語中滿是好奇。
面前的人要是換成申主任,他可不敢這麼問。
褚淮抬眸看了張覲一眼,問:“你很累?”
張覲哪敢承認,苦澀地乾笑著說:“我就是很佩服,從來?沒聽您抱怨過。”
他突然?這麼一問,旁邊正嘮嗑的護士們聲音輕慢了不少?,似乎都對這個問題很好奇。
褚淮平靜道:“申主任還是副主任的時候,原來?的主任比他要嚴格。當時的主任問過我這個問題。”
“那您是怎麼回答的?”張覲問。
褚淮緩聲開口,“我說還好。他說,如果?有時間覺得累,那就不夠飽和。從那之後,我的排班再也沒有空過。”
這樣模稜兩可的答案,卻不能出現在當時還是住院醫的他口中。
“這不就是PUA嗎?”有人小聲嘟囔。
以前他們覺得醫院是個很神聖的地方,直到真正開始工作,經歷了一次次的壓榨和身?不由己後,才明?白?這裡殘酷又冷漠。
所以遇到像褚醫生這樣只是單純不愛管閒事的主任,他們反而?感到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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