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文無言以?對。師長?的話不能反駁,那唯有沉默。
那份新的外調指令,他?反覆看了又看,一直沒勾選接受那一項,想劃拒絕,內心卻先一步封死這個選擇。
中國沒有專職的戰地記者,但是一部分駐外記者因派駐在?戰火紛飛、動亂頻繁的國家?,很多時?候這些駐外記者本身就?肩負著戰地記者的職責。
這次再回國內,林有文性情變得淡漠許多,在?破敗醫院看見一條條鮮活生命流失,恐懼、同情、無能為力的頹敗足以?顛覆人性,摧毀過去常識的事每天?都?在?發生。
他?還算好的,沒有直面過死亡,負責的區域只有小型火拼,但聽說同事中有人親臨戰爭現場,回來後精神恍惚整個人崩潰。
你可以?聽見子彈在?身邊穿過,但是看不見敵人,重建中的廢墟廣場,躲在?防空洞的孩子大人像甲蟲爬出潮溼洞穴,來到地面上呼吸新鮮空氣。某一刻藍天?白?雲上紙張狂飄,戰鬥機螺旋槳掀颳起腥風,嗡嗡在?頭頂俯衝飛過,掉頭丟下個大家?夥,所到之處,數百條鮮活生命噴灑血雨。
泥土飛石,建築物轟然坍塌,灰塵湧進鼻腔呼吸困難,窒息的感覺無時?無刻不攀牢身上。
戰爭的恐怖在?於,沒經歷的人用盡一切詞語形容,試圖描述它的殘忍,而經歷過的隻字不提,只因言語太過蒼白?,不及萬一。
他?只是作為記錄者,已經感到頹靡,在?物質稀缺、徹夜難眠的時?候,能夠提供慰藉的只有手邊煙。
久而久之,只能憑藉它提供安全感和寧靜。
也是在?那時?,他?染上了戒不掉的煙癮。
伊朗和德意蘭目前仍在?休戰,他?卻即將踏上一個新的征程。
另一箇中東地區的同行?負傷回國,那裡無人主事。上級希望他?能勝任,但也從人之常情的角度,勸林有文好好考慮,如果覺得危險可以?隨時?放棄。
當身邊的所有人,親朋、良師、好友……包括那個愛慕的女孩都?在?勸阻,堅持下去需要多大的毅力,這件事似乎最終走向放棄。
個人理想與現實出現矛盾,孰輕孰重?如何抉擇,將人劃分成不同的群體。
而他?自從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就?已設想到會面臨的一切。
林有文清楚自己看重的是前者。
即使為難,也要篤定孤行。
正如《世說新語·品藻》裡那句古語,當年讀來叫他?震撼於心,深刻銘記——
“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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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院長?有一句話,正中他?心坎之上。
恩師絮言平緩:既然有喜歡的女孩,就?該好好對待她,有幾?個小姑娘能受得了,愛人隨時?出入爆發戰亂的地方?
……
林有文不禁開始懷疑,當初承擔責任的決定?是否過於草率——
他?是個男人,那晚有沒有發生關?系難道自己不清楚?林有文相信自己的自控力。酒後亂性只是一個謊言,方便借酒壯膽的宵小之輩為自己尋找解脫的說辭,人在?醉酒後發生性行?為只分兩種狀態:要麼是在?意識清醒下進行?,要麼酒精麻痺身體,醉到完全做不了床-事的程度。
林有文不記得怎麼回到公寓,他?喝得太醉,中途失去一段意識,閉眼前在?同學聚會的包間,醒來後是次日早晨在?自己公寓的床上,而笛袖穿著他?的衣服,寬寬鬆鬆垮落在?肩上,告訴他?昨晚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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