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斷片,對昨晚只留下極少的印象,隱約記得……笛袖似乎來過,可是她為什?麼來,到後發生了什?麼,最後怎麼躺到一張床上?去,這些經過一概不記得,庭紓這麼一說,他自?己都模糊了,甚至懷疑那些遺留在腦海中零星畫面的真實性,究竟是臆想出的還是夢境。
——潛意識裡希望見?到那個人,但?酒醒後,不能?更清晰意識到,笛袖不可能?來找他。
是她親口說,不想和他再見?面。
因為他始終記掛著,要和庭紓聊清楚,或許是出於這個想法,才在神智不清的情?形下,給她發了訊息?
顧澤臨神色莫測,很久沒說話。
庭紓微揚下巴,“你不信我?”
“……”
“不信你看自?己手機。”
顧澤臨將手機落在床頭,沒帶在身上?,庭紓信誓旦旦的口吻,已經讓他下意識相信了對方的說辭。
“OK,我剛才的態度有些急。”
顧澤臨:“既然是我……讓你來的,那我對之前講的話,說聲抱歉。”
庭紓聞言面色稍緩。
“但?我接下來的話會更直接,”他話鋒一轉,“我要求過,你不要和她私下見?面,但?其實在那幾個小時前,你就在我家裡見?過她,但?是你沒告訴我。”
“你現在才知道,不是說明她也沒告訴你麼?”
“所以我沒打算怪你。”顧澤臨沉聲。
庭紓倏忽笑了。
“你本來就不該怪我,相反,還應該感?謝我。”
慢條斯理地?,和他剖析道:“我跟她見?過不止一次,但?如若不是我先挑破,你會被她瞞到什?麼時候?我比你們都更坦誠——至於她在心虛、猶豫,或者後怕什?麼,才遲遲不敢和你提起,我就不得而知了。”
她聰明地?模糊概念,言語間輕巧將不利於自?己的指控,轉移到不在場的另一個人身上?。
顧澤臨沉沉吸一口氣:“你弄錯了,心虛的不是她。”
他抬眼,視線重新?放在庭紓身上?。
“確定關係後,一直瞻前顧後,後怕恐懼的是我。”
……
“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我伯父家裡。那時她還是我姐的好朋友,站在臺階上?看到這人第一眼,我連步子都邁不動。”
“我和她說的第一句話,是自?那之後鼓足整整三天?勇氣,裝作最不在意的樣子,以最正常的口吻,問她願不願意替我的牌位。”
他沉住呼吸,神情?和平時的翫忽,那股吊兒郎當?的痞氣完全不同,語氣再認真不過,繼續道:“那會兒在打橋牌。她瞬時記憶特別好,記牌太準,所以不怎麼愛跟我們一起玩,那天?純粹是心血來潮,她當?時就坐在我對面,就像你現在和我的距離。”顧澤臨眼眸直視庭紓,分?毫不讓:“但?我只敢對她說那麼一句話,提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因為她不可能?拒絕。”
“……”
庭紓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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