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他便搭乘電梯去到三樓程映微的房間,輕輕叩了叩門。
照顧她的陳姨聞聲?立馬跑過來開門。見陳姨手中托盤上的餐食還是滿滿一盤,絲毫未動,他眉頭蹙了蹙,“她一口都沒吃?”
“是呢。從回到家起,程小姐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不?吃飯不?喝水,也不?跟人說話,可愁死人了。”陳姨抹了把汗,苦惱地說。
“您把飯菜撤下去吧,我去看?看?她。”
“誒,好。”
保姆應聲?下樓,廖問今則帶上門,腳步輕盈地朝著床邊縮成一團的那個小小身影走過去,指尖覆在她單薄的脊背,柔聲?道:“你不?用擔心,那些?人已經被警察驅離了,網上的博文熱搜我也請了最好最高效的公關團隊,很快就能清理?乾淨的。”
“至於鍾屹安那邊,明天我親自去找他談。他鬧到這一步,無非就是鍾氏集團遇到財務危機,他想以?此舉逼迫你現身,將主意打在你身上。”
“他想要?錢要?人脈,我給?他就是。這世界上沒有錢和權力?解決不?了的事情。拿了錢,填補了公司虧空,興許他就不會出來興風作浪了。”
廖問今這樣對她說。
可這背後的事情又何止這麼?簡單,一切都在朝著令人始料未及的方向發展,甚至連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他都不得而知。
程映微雙手抱住纖細的腿,腦袋埋在膝蓋上一動不?動,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勢。聽他說完那些?話,她肩膀微微顫動著,唇齒間溢位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嘴裡低喃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今天明明是她畢業的日子,再過兩天就是她的22歲生?日。
廖問今原本已經早早計劃好了,要?帶她去市區周邊的月牙泉景區玩幾天,將去年沒能實現的煙花秀補償給?她,沒想到天不?遂人願,剛剛出了學校大門就遇到這樣令人糟心的事情,將他們打得措手不?及。
程映微被他攬在懷裡,他的掌心一直覆在她的後背,盡力?安撫她。她的臉頰貼在他胸前,感受到他胸膛傳遞過來的溫熱,她緩緩閉上眼睛,腦中晃過這兩年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畫面。
這段時間以?來,廖問今已經為她做了太多?。鍾家的事情那麼?多?,那麼?複雜,她總不?能將他扯入這趟渾水,讓他一直被鍾屹安和鍾晚卿算計拿捏。
過了許久,終於艱難的做出決定。
抬起頭,看?著他說:“我仔細想過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徹底分開。你回到廖家,跟你父親和解,我回到鍾家,履行我作為鍾家人本該履行的職責。這樣一來,一切難題都迎刃而解了,大家皆大歡喜。”
對面的人神色頓了頓,擱在她肩頭的手猛然?僵滯,仍試圖寬慰她:“我說過,你不?用擔心這些?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
“可是最近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我真的覺得很累。”程映微拿掉他的手,從床上下來,後退一步踩在鬆軟的地毯上,看?著他一字一句極其認真地說:“廖問今,我太累了。我受不?了了,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她強忍著淚,逼退湧上心頭的澀意,逼迫自己說出更加絕情的話:“這段時日以?來,我真的有認真想過,如果我從來沒有遇到你,該有多?好。”
“倘若我們沒有遇見,倘若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就不?會有後續那麼?多?的事情,也許我們都會好好的。”
廖問今沒有說話,只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她。
這樣的話,她說過不?止一次。每次都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冰冷的言語如利刃般,刀刀捅向?他的心臟。
心口生?疼,牽扯得頭腦和腸胃也生?出陣陣不?適,頭皮發麻,面色也開始泛白。
怕被她看?出異樣,他只能強忍著不?適,唇角扯出一抹淡笑?,抬手撫了撫她的腦袋,“我知道你今天累了。先好好睡一覺,等你休息好了,頭腦清醒了我們再談。”
明明是極盡溫柔的語氣,字字句句充斥著疼愛與關心,落在程映微耳中卻依舊是命令的口吻。
她咬著唇,垂著眼沉默許久,終於還是妥協,輕聲?吐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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