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廖問今唇角揚起,嗤笑出聲。大約是頭一次,顧不上體面與自尊,在她眼前?控制不住地?落淚。
看著她那雙柔軟卻又堅韌的眼睛,看清她眼底的盈盈淚意?,他忽然?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過去短暫擁有過的三年時光,同她一起的那些回憶,或快樂,或心酸,或痛苦,都是他用盡一切手段,從宋丞手裡爭搶來的。
所?以過程註定充滿坎坷與磨難。
哪怕中間美好,結局也註定不盡如人意?。
他想。
前?路漫漫,或許他只能陪她走到這裡。
她已經困在他身邊那麼多年,是時候放手,讓她自己出去闖一闖,過她想要的生活了。
他深吸一口?氣,盡力平復著內心波動,許久才?開口?:“沒什麼。”
“你走吧,去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
眼底情?緒很快褪去,又恢復成一貫的冰冷模樣:“半年前?的那句話,現在重新送給你。”
“程映微,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
程映微呆滯地?眨了眨眼,忍了許久的淚終是控制不住地?落下。聽著廣播裡的聲音,回過神,發現登機口?檢票的隊伍只剩下零星一兩人,檢票通道即將關閉。
她嘴唇動了動,已到嘴邊的那句“保重”終究沒能說出口?,攥緊手中的機票,匆忙轉身走向檢票區。
伴隨“嘀”的一聲,閘門開啟,她徑直步入登機通道,再沒回頭看過一眼。
機場里人來人往,多數人皆是行?色匆匆地?路過,或是三兩人結伴同行?。
唯獨廖問今站在那裡,靜默得?如同一座雕塑,一動不動地?望著玻璃幕牆外那架龐大的客機。
約莫幾分鐘過去,周瑾艱難地?穿過人潮朝他走來,一連喚了幾聲“廖總”,可?身旁的人毫無反應。
周瑾沒轍,只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廖總?你不是來找人的嗎?人呢?”
廖問今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嗓音啞得?不像話:“走了。”
“我?去,真走了啊?”周瑾眼皮跳了跳,下巴快要掉在地?上,“那您怎麼不追啊?實在不行?,使點苦肉計先把人騙回去也行?啊!”
“不必了,隨她去吧。”他眼梢動了動,唇角僵硬地?挑起,“走了也好。同我?在一起的三年,或許她沒有一天是真正開心的。”
“讓她走吧,總不能一直這樣錯下去。”
聽見?他夾雜著失落與無奈的尾音,周瑾低下頭,看了眼手中的檔案袋,“可?是您不是已經幫程小姐把所?有手續都辦好了嗎?就這麼讓她走了,咱們之前?所?做的努力不就都白費了?”
廖問今搖搖頭,只笑了笑,不再吭聲。
再抬起頭,那架飛機已經駛向跑道,逐漸加速起飛,衝向萬里高空,漸漸化作小小的一道黑點,隱入雲層,最?終消失不見?。
盯著蔚藍天幕中那抹頎長的飛機雲看了許久,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內心一時感慨。
人生總是這樣,能夠猜中開頭,卻難以猜中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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