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眸望向窗外?,正好看?見廖問今從餐廳一樓出來,徑直走向停車場取車。黑色轎車在凜凜寒風中絲滑地轉了個彎, 很快駛離這片區域。
在原地靜坐了會兒, 程映微叫了服務生過來買單, 對方是個中國留學生,懵然眨了眨眼,核對了下桌號:“剛才那?位先生離開時已經買過單了。”
程映微怔了怔,心?間?漾起一抹酸澀。
他總是這樣, 所有的關心?與體貼都體現在細枝末節中,說出的話和實際行動全然相反。
見一桌飯菜幾乎沒動,服務生又問:“需要幫您打包嗎?”
秉著不浪費的原則,程映微點了點頭, 扯出一抹微笑,道了句“謝謝”。
次日一早, 程映微接到唐淨川的電話, 問起她樂團的近況, 又詢問起有沒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之前已經託他幫了太多忙,程映微不好意思?再麻煩他, 便儘量輕鬆地開口?:“這段時間?樂團已經漸入佳境,剩下的都是一些小事,我自己能?解決的, 就不麻煩你啦。”
唐淨川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糾結許久,還?是問道:“但我怎麼聽?說,你拒絕了廖總提出的收購方案?”
程映微唇角的笑容僵滯, 握著手機的右手頓了頓,“你怎麼知道這事?是周瑾告訴你的嗎?”
“是。”唐淨川說,“周瑾知道你性子?執拗,一旦做出決定就很難改變,就直接聯絡了我,希望我能?勸勸你,讓你好好考慮一下廖總的提議。”
“廖總願意出資收購Lark樂團,於你、於你們公司的領導層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你怎麼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呢?”唐淨川不能?理解,“而且即便樂團被收購,也只是算作慕心?樂團旗下一個小的分支機構而已,本質上它還?是Lark樂團,同以前並沒有什麼區別?。映微,你完全不必擔心?這麼多的。”
程映微聽?出了他話語間?捎帶著的責備,以及他的擔憂和焦灼。想了想,垂著眼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其實昨天同廖問今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原本也有想過要好好考慮一下他的提議的,可他說話真的太傷人了,嘴裡就像嵌了刀子?,句句往我心?窩裡扎。我覺得他並沒有平等的看?待我,反而一直挖苦諷刺,三兩句話就否定了我這段時間?以來做過的所有努力……”
說到這,她忽地鼻腔酸澀,抿了抿唇,又繼續開口?:“其實他說的也沒錯,到目前為止,我的確已經將?自己的所有積蓄投進了樂團,還?欠了一屁股債,倘若樂團這次不能?起死回生,我的錢就真的打了水漂,以後的生活怕是隻剩下打工還?債了。”
見她似乎有些喪氣,唐淨川無?奈搖頭笑了笑,溫聲開導她:“倒也沒有那?麼嚴重。現在回頭,還?為時不晚,你好好想想吧,希望你能?抓住這次機會,對你的樂團還?有你同事們的未來負起責任,不要因為一時的負氣丟掉了本該屬於你的機會。”
電話結束通話,程映微無?力地癱軟在沙發上,手機丟在一旁,閉上眼靜靜思?索。
其實廖問今說得很對,她年紀輕輕,剛畢業不久,獨自一人生活在陌生的國度,沒有存款,沒車沒房,壓根沒有孤注一擲的資本。
她想,等這兩天忙完了樂團大樓搬遷的事情,再和廖問今通一通電話,向他道個歉,好好談一談樂團收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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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日在餐廳與程映微發生了齟齬,廖問今的情緒便處在爆炸的臨界點,回到酒店便沉默地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冷成一座雕塑。
他訂了次日上午十點的機票飛往倫敦,臨行前忽然接到應淮的電話,問他:“你這次打算在愛爾蘭待多久?什麼時候回國?”
“半個月後吧。”廖問今看?了眼時間?,儘量簡潔地說,“今天得先飛一趟倫敦,去給外?公過八十大壽,過後還?要來愛爾蘭辦點私事,估計會耽擱幾天。”
“什麼私事?不會還?和程映微有關吧?”應淮在電話那?頭挑眉,“我說廖總,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還?窮追不捨呢?你怕不是當三當上癮了吧?”
廖問今臉色瞬間?黑了,冷聲:“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當三了?不會說話就閉嘴。”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收拾好行李,他原本準備下樓退房,直接叫車去機場,推門而出時,揣在衣兜裡的手機又茲茲振動起來。
他煩躁地蹙了蹙眉,拿起來接聽?。
是唐淨川的電話,說是有事找他,想與他面對面談一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