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微怔然一瞬,立馬回頭將陽臺的玻璃門?關?緊,掩著唇低聲?說:“你是不是喝醉了在說夢話?我們?上?午才剛見過面啊,你把我送到高鐵站,在車上?你還……”
話說一半,她突然哽住,耳側泛起?紅暈。
頓了頓,又說:“而且我後天就回京市了,就在家待兩天而已。”
聽見她刻意壓低的聲?音和?因緊張而加快的呼吸聲?,廖問今自動腦補出電話那頭她臉紅羞怯的模樣,喉嚨裡溢位一絲低笑,連帶著胸腔也微微震動起?來:“這是躲在哪裡接電話?該不會是在被窩裡吧?”
“才沒有,你不要胡說……”程映微被他逗得險些急眼,忽然聽見徐蕎英在廚房裡喊她過去幫忙。
她應了一聲?,對電話裡的人?說:“我不跟你說了,我先掛了。”
晚飯時間,徐蕎英特意去小區樓下?的超市買了新鮮食材,做了一桌程映微平日裡最愛吃的菜。都是普通家常菜,程映微卻吃得很滿足,對母親的手藝連連稱讚。
飯後,程映微主動打了熱水去到程斌的那間臥室,想讓他泡個腳,舒舒服服地上?床睡覺。
程斌原本?倚在床頭看書,見她進?來,立馬起?身:“我自己來吧。”
“我來我來,爸爸你坐著就好。”她笑著說。
程斌點點頭,看著她嫻熟的動作和?消瘦的身影,一時眼眶發熱。
過後忽地想起?什麼,猶豫半晌才問:“囡囡啊,前幾天我聽你莊姨說,你在京市談了個家境很好的男朋友?”
聞言,程映微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正思索如何回答,程斌又問:“這件事,鍾家的先生太太知道嗎?你可有問過他們?的意見?”
她臉色瞬間垮下?來,嗓音卻依舊柔和?:“爸爸,我的事情不需要他們?同意,他們?也不屑過問的。”
感覺到她的牴觸,程斌淺淺嘆了口?氣:“你不要總是這樣,一提起?你的親生父母就句句帶刺。”
“你若是不收斂些鋒芒,好好改一改你的脾氣性格,日後回到鍾家該怎麼立足?到時候鍾先生和鐘太太該說我們沒教育好你了。”
這些年程斌反反覆覆在她耳邊唸叨這些話,她聽得耳朵快要起?繭子。一開始還會與?他辯論幾句,後來索性裝聾作啞糊弄過去。
而此刻,程映微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靜靜聽他說完,忽然一反常態地反駁:“爸爸,我不喜歡鐘家的人?,鍾家人?也並不重視我,我為什麼非得回去呢?”
“我一直留在你們身邊不好嗎?我和?你,還有媽媽,我們?一直在一起?,像以前一樣。等我畢業了找到工作,賺到足夠的錢,就回來開一間琴行?,或是做鋼琴老師也可以……實?在不行?的話,我就去考會計證,做財務工作也行?,反正我肯定能養活你們的。”
程斌眉頭蹙了蹙,本?想反駁,可瞧見女兒唇角掛著笑,眼中滿是憧憬的模樣,心?間晃過一抹酸澀,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慈愛地摸摸她的腦袋:“好,爸爸媽媽等著那一天。”
話雖如此。
實?則他心?裡很是明白。
像鍾家那樣的高門?富戶,怎會放任自己的女兒一直流落在外?
過去的二十年裡,鍾屹安夫婦倆其實?一直都想將女兒接回家裡,只是礙於鍾老爺子的阻攔,遲遲沒有動作。
待老爺子去世,鍾屹安暗藏多年的獠牙終於顯露,繼任鍾氏集團董事長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肅清集團內部老爺子的手下?和?心?腹,第二件事便是接回被送養異地多年的親生女兒,將她的戶籍挪回京市,徹底與?程家割裂。
從那時起?程斌便知道,從前是因諸多不可抗力因素,再加上?鍾老爺子的阻攔,鍾家人?才沒能順利地將程映微接走。
如今看似對她不管不顧,放任她自由往返京市與?銅陵之間,只是因為她年紀尚小,於鍾家而言還沒到真正發揮用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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