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氏還覺得自己的主意可好了:“縣太爺也不能攔著子女盡孝吧,還能上門捉人去考試嗎?”
王世河又動搖了,說:“這個主意好。就說你病了要照顧,不讓他去考。
這考不上就是鐵板釘釘的笑話,一把年紀還做這夢,異想天開的。到時候我出門,我有臉出去見人嗎?”
王德文說:“爹孃,二弟想考就讓他去,總是一個心願。”
王方氏:“你打住,你要是去考我不說什麼,但是沒上過私塾,考什麼?
他糊塗,你也幫著他糊塗?你看到時候笑話都要笑到你和傳學頭上了。”
傳學在一旁說:“每年都有西五十歲的人去考試,從來沒有人看不起他們。只要能報名,只要身家清白,十五歲的人和五十歲的人是一樣都能去的。
再說二叔有錢有時間,家裡有莊子,讀書和考試花費的錢,對他來說也不打緊。分家了,二叔才是一家之主。”
王世河說:“這是錢不錢的事嗎?這是我臉面的事,他倒是讀書考試痛快了,我以後能出門嗎?
出門別人就笑我,說有個西十多歲的兒子,想要去考秀才,瘋了吧!”
傳學也很生氣:“這是二叔自己要去的,沒人逼著他去。為人父母,只要子女做的不是錯事,為什麼要攔著呢?爺爺奶奶是怕二叔考上嗎!”
王世河:“你說什麼?什麼叫怕?”
王德文在一旁說:“傳學,你說什麼胡話?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傳學就說:“我從來沒聽人說過,讀書考試是丟臉的事情,都說是有出息的事。二叔既沒有借錢,也沒有不養家,更沒有不事生產,他為什麼不能去?”
王世河於是耐心跟大孫子解釋:“傳學,不是我不願意讓他讀書考試,而是當年家裡窮,只供得起你親爹,這你也是知道的。到了你這一輩,我們分家也只供得起你一個。
所以你二叔原本就比別人差些,他是一定考不上的,那註定考不上的事,再加上年紀又大了,這是對家族名譽有損害的。”
傳學還是不能理解,家族名譽到底算個什麼東西,父親那一輩讀不起就算了,等到發財了,晚二十年讀書,這樣也不行?
王世河嘆氣:“天底下沒有父母不希望孩子好的,若是他有希望能考上,我自然會歡欣鼓舞,敲鑼打鼓的送他去。
可事實不是這樣啊,你怎麼能說是我見不得他好呢?他是我親兒子。”
傳學:“爺爺,那我這個人去考了幾趟也沒考上,是不是也丟人?”
王世河:“你不一樣,你是年輕人,你有的是時間。你才二十多歲,你考到三十多歲也沒人說你不對的。”
傳學:“以前說是家裡沒有銀子,二叔沒有機會去,這也就算了。現在他都當老爺了,家裡這麼多良田,縣城府城都還有生意做,他現在不缺銀子。
不過是比我爹遲了二十年讀書,就當他是從三十歲立志讀的,到他現在的年紀,也不過是讀了十多年的書。若是他從十幾歲開始讀,他不也是正考試的好年齡嗎?”
王世河著急,說不過就開始拍桌子:“唉呀,我說不過你。就一句話,註定考不上的,為什麼要去呢!白費錢還惹人笑話!”
桌子拍的響,傳學不為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