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說：“你呀，還是沉不住氣。我以為你當爹的人了，能壓得下來呢。”
“舅舅你是不知道，真的面對面，面對著他的時候，我都沒認出他來，還是聽他說話的聲音才知道他是我爹的，這讓我怎麼能不恨？”
舅舅嘆了口氣：“也確實是他對不住你。”
不過想想修永這麼多年連親爹的樣子都記不起來，可見是有多疏遠了。
但凡這些年對方有補救的心思，也不至於讓吳修永這麼大怨氣。
不過吳修永說起他的功夫還得練，說不管是縣城的夫人，還是京城的小官。
都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做了虧心事一抹臉兒就當從來沒發生，這功夫還得練。
他舅舅笑了笑說：“這本事我跟你爺爺都練不出來呢，也難怪我們只是秀才和舉人了，要當官可當不成這樣的呀。”
吳修永說：“我偏要試試，我就不信了。又不是唱戲的，還要變臉。”
舅舅說：“你還是學著吧，跟唱戲也沒什麼兩樣。我雖沒有為官，可也是有為官的好友的。有的時候還真的要演戲呀。幹得好不如演得好呢。”
哎，吳修永一聽這話，又沉默起來。
“我還是覺得不對，最起碼對我這個苦主來說，他這樣若無其事。我生氣是應該的，我憤怒和指責也是應該的。就算是踩了他的臉面，也是他活該。他怎麼敢的？來我這個炮仗面前就是挨炸的吧？”
吳修永說：“我就是不服氣。”
舅舅說：“哎，知道了知道了。早知道跟你一起去了，能當場看著你指著他鼻子罵，我也聽著看著爽快呀。”
一聽舅舅這麼誇獎。吳修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當時忍不住，事後也在後悔。”
“己經做了的就不要後悔了。”舅舅說。“況且你也沒說錯什麼，沒做錯什麼。就是言辭犀利了點，但是許成濟應該是是見過世面的人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你放心，他接下來該吃的飯不會少吃一頓，該睡的覺不會少回一個時辰。他不會往心裡去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吳修永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反倒不得勁起來。
他都這樣罵了，對方居然能夠一頓飯的時間就忘了，也和他之前的表現很符合。
吳修永有些失落。
年輕人對父親有心結，並且希望自己的辱罵責怪能讓對方受影響，這本身就是對他還有期待的意思。
但是舅舅也不能讓吳修永真的完全不怪罪，他這個時候的年輕人，擺不正心態是很正常的。
就是放在自己那個歲數，也很難想開。
於是舅舅只說讓他好好讀書，爭取下一次上榜。
若是以後上了榜，再參加選官，就不用一首待在京城，也就不用再見到姓許的了。
吳修永說：“那是得加把勁了，不然每次進京城都會被打擾，也是煩得很吶。”
他回到家。休整了一個多月。
之後也請了王傳學還有小康，到家裡來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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