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婧妍的呼吸驟然停止,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捶打的悶響,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生疼。
棉棉……她的棉棉……
被嫁給山裡瘸子的傻子?
那個會軟軟叫她媽媽,會把最後一口糖留給她,笑起來眼睛像月牙兒一樣的孩子?
“不,你胡說。”她聽到自己喉嚨裡擠出乾澀的聲音,“你騙我。”
“騙你?”宋彬嗤笑一聲,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上輩子,你蠢得要命,留下那個小累贅,呵,養到十幾歲,換了三袋玉米麵,賣給山裡的老光棍。後來聽說,沒兩年就折騰死了,屍體怎麼處理的都沒人在意。”
他每說一句,沈婧妍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後,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只有那雙眼睛,黑得駭人,死死釘在宋彬臉上,裡面翻湧著震驚,劇痛,和滔天的恨意。
原來是這樣。
原來上輩子,她不僅自己死得不明不白,還連累了棉棉過得那麼慘。
而她曾經掏心掏肺愛過的男人,最後害死了自己還害死了棉棉。
徹骨的寒冷。
“宋、長、明。”她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彷彿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索命的冤魂。
宋彬被她眼中驟然迸發的恨意刺得微微一楞,但隨即心裡更舒服了。
“恨我?”他彎下腰,再次貼近,語氣帶著蠱惑般的惡意,“恨我就對了。可你再恨,現在落在我手裡的是你。把空間交出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或許能讓你的女兒這輩子,死得痛快點。”
“情分?”沈婧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開始很輕,漸漸變得無法控制,肩膀劇烈抖動,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我和你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猛地抬頭。
“空間?就在我身上。”她盯著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但你以為我,還會像上輩子那個傻子一樣,把保命的東西,留給你這個畜牲嗎?”
宋彬臉色一變。
沈婧妍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你重生了又怎樣?寶藏沒有了。本該早早死去的我,不僅活著,還帶著棉棉活得好好的,是不是恨不得撕碎我?”
“你猜得沒錯,是有空間。”她看著他屏住呼吸的樣子,感到一種近乎麻木的快意。
“可它已經和我綁死了。我死,它就沒有了。裡面的東西,包括你心心念唸的寶貝,都會消失,你什麼都得不到。”
“你騙我!”宋彬怒吼,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怎麼可能有這種繫結!”
頭皮傳來撕裂的痛楚,沈婧妍卻哼都沒哼一聲,只是死死盯著他:“不信?那你大可以試試。殺了我,看看你能不能找到一粒米、一塊金子。”
她在賭。
賭宋彬貪婪至極,賭他對空間的執念超過立刻殺她的衝動,賭他不敢冒一無所有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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