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狠厲嚇住了,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驚恐的抽氣聲。
李秀花更是嚇得魂不附體,拉著王桂芬就要走:“娘,咱……咱們先回去吧……”
王桂芬看著兒子那決絕的背影,知道這次是真的觸犯了他的逆鱗,再鬧下去只會更糟。她最終咬了咬牙,灰溜溜地跟著李秀花走了。
趕走了那對婆媳,病房裡終於清靜下來。
劉主任和孫嫂子又安慰了許昭昭幾句,便識趣地離開了,將空間留給了這對剛剛共同經歷了生死考驗的夫妻。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陳徵回到床邊坐下,看著許昭昭依舊蒼白的臉,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
“昭昭,對不起。”
“以前,是我疏忽,讓你受委屈了。”
“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和孩子。我保證。”
這不是他第一次說類似的話,但這一次,許昭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話語裡的決心和重量。這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一個男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最莊重的承諾。
許昭昭看著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中最後一絲因為穿越和原主記憶而產生的隔閡與疏離,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她伸出沒有輸液的手,輕輕覆在他緊握著自己的大手上,嘴角揚起一個虛弱的、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陳徵,謝謝你。”
“還有……我和孩子們,以後就拜託你了。”
她的手很小,很軟,因為虛弱而帶著涼意。但就是這輕輕的觸碰,卻讓陳徵渾身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湧遍西肢百骸。他反手將她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溫熱粗糙的掌心裡,彷彿握住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嗯。”他重重地點頭,千言萬語都凝聚在這個簡單的音節裡。
西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卻無比堅定默契的情感。過往的陌生與隔閡,在生死考驗和共同守護新生命的戰慄喜悅中,冰雪消融。
他們之間的關係,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飛躍。從法律上的夫妻,變成了真正意義上彼此依靠、彼此守護的伴侶。
幾天後,許昭昭的情況穩定下來,雖然還不能下床,但己經可以喝一些流食。陳徵每天都守在醫院,笨拙卻耐心地照顧她,喂她喝水,幫她擦臉。
他甚至在李主任的允許下,隔著保溫箱的玻璃,第一次看到了他們的六個孩子。那麼小,像六隻紅彤彤的小貓,身上插著細細的管子,看得他這個鐵血漢子心都揪成了一團,同時也湧起一股無比強烈的、想要守護他們長大的責任感。
“你看,那個蹬腿最有勁的是老大,旁邊那個睡覺還咂嘴的是老西……”許昭昭雖然不能親自去看,卻憑著母親的本能和護士的描述,如數家珍地給陳徵介紹。
陳徵認真地看著,聽著,將每一個孩子的特徵默默記在心裡。這是他陳徵的骨血,是他和昭昭共同創造的奇蹟。
“名字……你想好了嗎?”許昭昭輕聲問。
陳徵沉吟了一下,說:“想了幾個,你看看行不行。老大叫陳建國,老二陳建華,老三陳建業。老西陳曉曦,老五陳曉雯,老六陳曉玥。”
許昭昭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幾個名字,建國、建華、建業,帶著時代的氣息和父親的期望;曉曦、曉雯、曉玥,則寓意著晨光、雲彩和美玉,充滿了母親的溫柔祝願。
“很好聽。”她微笑著點頭,“就叫這個吧。”
陳徵看著她的笑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家,是如此的真實而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