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說出口,氣喘勻後,心卻不斷地在往下墜。
“這麼多天了,為什麼不回我的資訊?”他還是問,“……沒看到嗎?”
“最近一直在忙,沒有注意。”左林不帶任何情緒地說,“抱歉。”
陳允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心裡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撒謊。
“還有別的事嗎?”左林握緊了拉桿,一副一點也不想在他面前繼續多待下去的模樣,輕聲說,“沒什麼事的話我該走了,司機還在外面等我。”
說著,他拉著行李箱,來到了陳允之跟前。
陳允之一點也不想他走,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叫囂著,讓陳允之留住他。
“一定要這樣嗎?”
陳允之聽到自己問,聲音有他自己都難以發覺的顫抖。
他還是沒有讓開,看著左林被擋住去路,沒辦法地停在他面前。
陳允之注視著他的臉,心底緩慢而清晰地感受到了想念。
和左林不見面的這些天,他就是篤定對方會再次回來,篤定兩人能順理成章地再次見面,才相對淡定地度過。
他心裡做了很多準備,理性地列舉了很多計劃,何時見面,怎麼聊天,如何道歉,都一清二楚,他想,只要左林能夠鬆動,給他機會,自己會答應他提出來的一切要求。
然而,他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明明對任何事都勝券在握,一旦輪到和左林相關,就都總是要出現很多意外。
左林的心思是這樣堅決,好不容易見一次,話還沒有說上,就要收拾東西立馬離開。
他不知道這次左林走了,之後他還要再找什麼樣的理由才能和對方見面。左林說得沒錯,陳賦去世了,那他和這個家最原始的牽繫就斷了,陳允之是辜負他的罪大惡極的人,這裡沒有任何理由能讓他留下。
陳允之腦子很亂,對於眼下的情況根本沒有任何防備,一雙眼睛全盯在左林身上,警惕著對方的任何動向。
他自詡一向是個很冷靜的人,眼下卻有些拿不出辦法。
喉結滾了滾,嚥下那股焦灼的情緒,他試圖讓自己平靜一點,一邊在腦海裡回想姐夫說過的“吵了架要及時說開”的話,一邊又在想左林有可能在糾結的東西。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表述,要從哪個說起,腦子混沌一片,看著左林不解的眼睛,最後脫口而出的卻是:“所以爸死了,你就真的永遠也不會回來了,是嗎?
“一點別的留戀也沒有嗎?”他艱澀道。
左林沒有回答,沉默片刻,只是無奈地嘆息道:“你想讓我說什麼?陳允之,我真的趕時間。如果你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好不好?
“我現在不太想聊太多,麻煩你讓一讓。”
溫和卻迴避的語氣好像陳允之又在無理取鬧一樣。
然而陳允之卻知道,只要他今天出了這個門,就絕不會再有什麼“以後”之說。
估計也是不指望陳允之能自動避開了,左林拉著箱子,抬手撥開了陳允之的肩膀。
陳允之想留住他,但覺得眼下這個場景有些熟悉,目光觸及左林還包著紗布的手臂,開始有些後怕,不敢再在這個地方跟他起任何的爭執。
於是左林順理成章地走了出去,陳允之手抬起來,又空無一物地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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