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即將被大雪掩埋的恐懼巨大,還是耳朵有可能失聰的惶恐驚人,反正等她回過神兒的時候人已經不知跟著江燼跑了多久,手電筒的光亮胡亂照著前面錯綜複雜的闊葉松林,顯然已經迷失了方向。
因為聽不見,前面的胡不中也不知去向,茫茫天地間好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無聲的雪地裡狂奔。
聽不見雷霆轟鳴的雪崩,心底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手腕上巨大的鉗制力。
江燼頭頂的帽子早落了下來,頭髮絲上掛著霜雪,凍得硬邦邦的。
之前盜獵者們把營地紮在山坳裡,雪崩時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順著山坳往下跑。等回過神兒的時候,進嶺經驗豐富的江燼就招呼人往兩邊的高地跑,儘量避開雪崩的範圍。
一開始眾人還能保持一個方向,後面隨著陸陸續續的雪塊砸落,幾個人很快就被衝散了。
江燼抓住陳釋迦後,目標明確地往西南方的斜坡跑,這裡背風,山上積雪薄,最重要的是斜坡的坡度較小,適合緊急情況下攀爬。
雪塊滾落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巨大的衝擊力使得整個山谷地動山搖,鋪天蓋地的飛禽在半空盤旋。
“找掩體!”
江燼也不知道陳釋迦能不能聽見,他目光落在前方大概五十米的地方,那裡有一塊巨大的山岩,山岩左右兩邊被兩株闊葉松死死卡住,正好迎面擋住山上急速俯衝下來的雪崩。
陳釋迦半邊臉被血染紅,江燼一時半會不知道她什麼情況,右手用力把她往自己身前拽,左手按著脖子將她往自己和山岩中間攏。
“捂住口鼻!”
“轟!”
巨大的轟鳴伴隨著雪浪頃刻間便把整片山坡全部吞噬。
……
“今日晚間十一時左右,位於大興安嶺腹地富克山無人區附近發生大範圍雪崩,據悉,今日晨間有一隊9人旅行團從漠河出發,沿加漠公路直奔大興安嶺林區。經記者瞭解,這隻旅行團中午時便進入景區,晚間當地警方曾接到查克爾林區護林員的報警電話,稱旅行團遭遇了盜獵者襲擊,八名成員中除一名南京遊客外,其餘人員全部失蹤……”
酒吧裡沒什麼人,臺上的駐場歌手唱完最後一首歌正收拾東西準備下臺。
尤蓮丟下手機,煩躁地用鞋尖踢了踢一旁丁輝的小腿:“別特麼的玩了,聯絡尤振林。”
丁輝愣了下,探頭朝桌上的手機看,恍恍惚惚就看見富克山無人區幾個字。
“咋了?”
尤蓮一把奪過手機丟出去:“讓你聯絡就聯絡,也不知道那個傻逼做了蠢事,雪崩了。”
丁輝勾手機的手一頓,蹙眉看她:“雪崩?”
尤蓮拿起茶几上的手機對給他:“自己看。”
丁輝狐疑地抄起手機,目標被頁面上的新聞內容吸引。
不多時,他突然跳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尤蓮:“艹!林哥在哪兒?”
尤蓮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優雅地拿過手機,高跟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舞臺邊正整理揹包的男歌手見她起身,連忙拉上揹包,幾步走過來喊住尤蓮:“姐,我車壞了,你去八區那邊不?帶我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