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樓房的樓道都比較狹窄,兩邊的牆壁返潮嚴重,脫皮的牆體上全是一塊塊黑毛,空氣中瀰漫著散不去的黴味。
一樓的樓梯停著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電瓶車,樓梯間的感應燈早就壞了,破燈罩在頭頂吊著,時不時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徐炮樓子走在前面,江燼跟在他身後,時不時還要注意腳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冒出來的垃圾和塑膠瓶。
“哎,吳老二這混蛋,又去垃圾場收東西了。”徐炮樓子突然叨叨一句,抬腳踢開不知道擱哪兒冒出來的塑膠袋,一股食物腐爛發酵的味道瞬間瀰漫整個樓道。
陳釋迦連忙捂住鼻子。
徐炮樓子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江燼和陳釋迦,乾巴巴一笑:“見笑了啊!都是些老不要臉地,啥玩意兒都往這裡丟。”
江燼微微蹙眉:“沒事。您住幾樓?”
徐炮樓子腳步不停,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釋迦總覺得他的腳步有些怪異。左腿挺直,右腿像是突然耷拉下來,一直在樓梯臺階上拖行。
之前不是這樣的。
莫名的,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突然襲上心頭,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了江燼的胳膊一下。
江燼腳步微頓,回頭看她。
陳釋迦湊上前,抬手指了一下徐炮樓子的腿示意他看。
樓道里的光線很暗,頭頂的感應燈不知道壞了多久了,風從二樓樓梯間破了一塊玻璃的窗戶外吹進來,佈滿蒼蠅粑粑的燈罩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響。
“徐大爺!”陳釋迦壓低聲音喊了一聲,目光死死盯著徐炮樓子的後腦勺,“徐大爺?您的腿腳怎麼了?”
忽而一陣風吹進來,樓梯間的燈罩劇烈晃動起來,徐炮樓子腳步一頓,回頭看向站在江燼側後方的陳釋迦:“哦!最近倒春寒,老寒腿,老毛病了。”
陳釋迦被他看得渾身發毛,視線掃過他的腿:“哦!那您得貼點膏藥。”
徐炮樓子淡淡“嗯”了一聲,扭過頭繼續往樓上走。
又上了一層樓,樓道里的黴味更重了,三樓三戶應該都沒住人,門上沒貼對聯,沒掛葫蘆,東戶防盜門上貼著封條,膠條已經起邊,呼啦呼啦響。
東戶這中間那戶之間的牆上被人用油漆潑了,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以前是什麼顏色。
“這棟樓住戶不多呀!”江燼突然開口說。
徐炮樓子腳步微頓,淡淡“嗯”了一聲:“都死啦!”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釋迦總覺得從上了二樓之後,徐炮樓子身上就有一種淡淡的死感。
一口氣兒上到六樓,陳釋迦數了下,四樓有一戶人家,五樓兩戶,六樓西戶門上掛著葫蘆和對聯,正對東戶的位置貼了一張黃符,看起來貼的時間不長,墨色還很新。
徐炮樓子走到貼黃符的那戶門前,伸手在褲兜裡掏出一串鑰匙。他微微弓著身子,正好擋住門鎖的位置。
陳釋迦站在江燼身邊,正好能看見他低頭在一串鑰匙裡扒拉幾下找出一把老式防盜門鑰匙。
走廊裡昏暗,徐炮樓子懟了好一會兒才把鑰匙對準鎖孔插*進去。
隨著一聲輕響,門鎖開了,徐炮樓子伸手推開門,一股比走廊裡的黴味還衝的味道撲面而來。
陳釋迦連忙捂住鼻子,差點沒嘔了。這是什麼味?像是死了十幾天的老鼠突然被從某個犄角旮旯裡被翻出來,腐爛的臭味彷彿能把一個成年人放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