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其實是很正常的邏輯。
因為,一人犯了重罪,也要株連整個家族。
沒出五服的近親屬之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是這個時代的主流。
由於皇權不下縣的緣故,宗族的勢力,填補了鄉村的權力真空。
往往,某家絕了嗣,親戚們都會蜂擁而來,想方設法的吃絕戶。
當然了,能吃絕戶的親戚,肯定沒出五服。
出了五服的親戚,就都是路人甲了,根本沒資格吃絕戶。
按照胤禑的計劃,暫時在京裡的內城,替王國正的這一大家子,賃一座五進的大院,把他們安頓下來。
俗話說的好,居京師,大不易。
這個不易,指的是,京城的房價賊貴,別說普通人買不起,即使胤禑這個皇子,也肯定買不起。
密嬪那裡,倒是有些私房積蓄。但是,她的藏物,大多是康熙賞的珍稀寶貝,屬於是民間根本不敢收的宮中禁物。
照規矩,誰敢私收宮中禁物,就是大不敬的重罪。
所以,密嬪只能把為數不多的私房金銀首飾,讓胤禑拿出宮,私下熔了,再拿給王國正,以表孝心。
反正吧,凡是帶了宮裡暗記的金銀首飾,只要不徹底熔了,就是給自己惹禍上身。
不過,胤禑拿了首飾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交給王國正。
道理很簡單,他的手頭也不寬裕,內城五進大院的租金,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另外,還有他們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和日常花銷,也不是小錢。
如果,把熔化了的金銀首飾,一次性都給了王家人。將來,王家人萬一沒錢掏租金了,難道,胤禑有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露宿街頭不成?
因為,時辰不早了,今晚肯定只能在通州過夜了。
這年頭,有權就是幸福。
在圖裡海的佈置之下,通州知州動用州衙的差役們,把通州最大客棧的客人們,全都趕了出去,騰空了住宿的位置。
起初,胤禑也被矇在鼓裡。等他驚訝的發覺,偌大的客棧裡,竟然只有王家人之時,為時已晚。
在大清,官員們的易地調動,照規矩都有資格宿於各地的驛站。
但是,以王國正的品級,卻沒資格帶著這麼多人,免費吃住在驛站裡。
驛站,除了官用之外,還具有一定的軍用特殊性。不誇張的說,小小的驛丞,真被惹急了,他也有專門的渠道,可以把你幹的壞事直接捅到朝廷裡去。
歷史上,曹家被抄之後,在離開江寧,遷回京城的路上,就因為得罪了驛丞,被人趁機落井下石,把刁狀告進了雍正的養心殿。
雍正得知後,不由大怒,連施重拳,把曹家人砸得七葷八素。若不是老十三的力保,曹家即使回了京城,也很可能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了。
圖裡海和通州知州,都是明白人,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
騷擾官方舉辦的驛站,和清空民間商人的客棧,孰輕孰重,還需要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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