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尖銳的警笛聲,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刃,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整片廢棄的鋼鐵廠區域徹底封鎖。
紅藍交織的警燈,在鏽蝕的鋼鐵叢林間瘋狂閃爍,給這片剛剛被鮮血浸染的土地,鍍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
在這片混亂的中心,顧凡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徹底失神。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的王虎,轉身,走入了高臺後方的陰影之中。
老鬼早已等候在那裡,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顧凡神明般的崇拜。
“爺,這邊!”
他領著顧凡,熟練地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排汙管道口前。
“按照您的吩咐,我早就查清楚了,這條道,直通廠區外的下水道,而且這個口的監控,半小時前因為‘線路老化’,恰好壞掉了。”老鬼一邊說著,一邊費力地掀開沉重的井蓋。
顧凡點了點頭,從容地順著梯子爬了下去,沒有沾染上一絲血腥與塵埃。
當兩人重新從幾公里外的街區鑽出地面時,身後那片區域的喧囂,已經被徹底隔絕。
一場足以震動整個鏡海市地下世界的血腥風暴,就這麼被他們悄無聲息地,留在了身後。
坐上一輛早就安排好的計程車,在返回市區的路上,老鬼那部加密手機,幾乎是在他們離開鋼鐵廠範圍的瞬間,就變成了一塊滾燙的烙鐵。
“嗡——嗡——嗡——”
來電顯示上,是一個個在昨晚之前,老鬼需要仰望甚至跪舔的名字。
“是李三爺!”老鬼看了一眼號碼,壓低了聲音,用眼神請示顧凡。
顧凡微微頷首。
老鬼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電話,瞬間切換成了一副趾高氣昂的姿態:“喂?是三爺啊!這麼晚了,有何貴幹吶?”
電話那頭,傳來李三爺那標誌性的。略帶諂媚的笑聲:“哎喲,鬼哥,您這不是折煞我嗎!叫我小三就行!那個……鋼鐵廠那邊,動靜不小啊,虎哥他……沒事吧?”
“虎哥?”老鬼故作驚訝地拉長了語調,“哦,你說王虎啊,他違背了我們老闆定下的‘公平交易’原則,現在正在跟警察同志們解釋呢。”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如同驚雷般在李三爺耳邊炸響。
“明……明白了!鬼哥,我完全明白了!”李三爺立刻表態,“王虎他倒行逆施,早就該有此一劫!以後,城南這片,唯您家老闆馬首是瞻!”
結束通話電話,不等老鬼喘口氣,另一個電話又打了進來。
“是趙四海!”
“接。”
“鬼哥,您可真是神機妙算……”
一個又一個的電話,一條又一條的效忠簡訊。
昨晚那些隔岸觀火。背刺王虎的牆頭草們,此刻都像嗅覺最靈敏的鬣狗,爭先恐後地向這位新晉崛起的神秘“大老闆”,表達著自己的敬畏與忠誠。
老鬼一開始還激動得滿臉通紅,到後來,已經逐漸麻木。他只是按照顧凡的授意,用一種模糊而又強勢的態度,與這些人周旋著,既不接受,也不拒絕,將所有人的心都吊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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