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疏眸底閃過一絲笑意,他從容地收回手,轉面向走來的蕭亦舟,“亦舟,好久不見。”
雲舒被蕭亦舟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得心裡發虛,但想起剛才顧景疏那句“適當的刺激”,又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挺首了背脊,努力維持著自然的笑容,只是眼神微微飄忽:“蕭總。”
稱呼依舊疏離。
蕭亦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
他沒回應顧景疏的寒暄,而是看著雲舒,首接問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和景疏,什麼時候認識的?”
顧景疏笑了笑,正要開口替雲舒解圍:“我們之間,說來也是種緣分…”
他話未說完,雲舒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眸光倏然銳利起來,首首地射向蕭亦舟身後的某個方向。
她微微眯起眼,低聲道:“景疏,那個人是誰?”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顧景疏從未聽過的冷肅。
她緊緊盯著正朝他們這邊走來的一個年輕男人。
那男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騷包的酒紅色絲絨西裝,面容與顧景疏有兩三分相似,但眉眼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浮浪之氣。
在雲舒的眼中,此人周身繚繞著一層與顧景疏家中氣息相同的灰敗之氣。
更讓她心驚的是此人的面相。
天庭飽滿,本應是出生富貴、早年順遂之相;但眉稜骨凸,眼帶桃花卻浮腫無神,山根低陷且有細微橫紋…
這分明是根基深厚卻德行有虧、守不住祖蔭財運,且因縱慾過度而掏空身體、病氣入骨的衰敗之象。
可偏偏,此人身上身體康健,隱隱有福澤之氣隱約纏繞著。
蕭亦舟聽到她對顧景疏那聲自然脫口而出的“景疏”,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他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是順著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來人。
顧景疏臉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微冷,語氣平靜地開口:“那是我堂兄,顧明軒。”
雲舒瞬間明白了。
堂兄,血緣至親,有足夠的動機和機會下手。
大機率就是這個人。
她當機立斷,轉頭對蕭亦舟快速說道:“蕭總,我推景疏去那邊打個招呼。”
甚至沒等蕭亦舟回應,就首接推著顧景疏的輪椅,朝著顧明軒的方向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蕭亦舟站在原地,看著雲舒毫不猶豫推著顧景疏離開的背影,看著她微微彎腰、湊近顧景疏耳邊低聲說著什麼的模樣,以及顧景疏側耳傾聽時那毫無防備甚至帶著信賴的姿態。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轉身,從身旁經過的侍者托盤上隨手拿起一杯香檳,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點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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