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碰到她的時候，好似帶著一股力量，一下把高雯從低落的情緒中剝離出來，她沒有立刻往前走，而是抬眸看向他，眼底覆雜，“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有點害怕——”
高雯說的時候，眼眶又泛起淚花，她的呼吸稍急，感覺到了胸悶氣短。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對方寒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無措和求救，她總感覺外面的人會害她，會帶有色眼光看她。
每一次有這種感覺，高雯就會頻繁換城市，想要找到一處能好好生活的地方。
可走過這麼多地方，這種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嚴重，她開始抗拒出門，想要躲起來。
她感覺自己像陰溝裡的老鼠，一定要藏起來，不然就會被暴露在陽光下，被人發現後辱罵嘲笑。
“沒事，外面很安全，我就在你身邊，不會有事的。”方寒搭在高雯肩膀的手，加重了點力道，把她往自己身邊帶。
高雯跟著方寒，進了電梯。
“外面很安全，就是下樓走走，不去哪。”方寒在高雯身邊不斷說。
“嗯。”高雯慢半拍點頭，重複他的話，“我們就下樓，曬曬太陽，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方寒把她變遲緩的表現一一看在眼裡，心裡酸楚難言。
只有遭受過長久折磨和重大打擊，才會有這種情緒病，她過得很不好，時而清醒，時而又陷入到自己的情緒裡，開始變得麻木遲鈍。
出了電梯，走出樓道，高雯呼吸到了新鮮空氣，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有些溫熱，她很貪戀。
高雯思緒變得清明，一邊走一邊跟方寒介紹道：“這個小區雖然不是新小區，但環境好，周圍設施齊全。這裡不像首都，房價那麼貴，房租也很貴，很容易就能租到房租，有很多不錯的戶型。”
“我觀察到了，這裡的生活節奏稍微慢一些，比起首都，更有煙火氣，”方寒說著笑道，“其實首都有些也有煙火氣，比如說一些傳統巷子，生活節奏也很慢。”
高雯看了看他，“外地人在首都紮根那麼難，要是去感受慢節奏，會活不起的。”
方寒笑，“好像也是。”
“外地人在首都不適合談生活質量，”高雯說完後還真誠建議，“你要是在首都太辛苦，你可以換個城市定居。不過，你的工作估計得去一線，這種小地方沒有你想要的工作崗位，薪資很低。”
在高雯看來，方寒學歷夠高，但不夠有野心，在首都薪資有天花板。
首都房價那麼貴，換個城市或許活得滋潤。
她先前一直都想在首都生活，可是太累了，換個城市也挺好。
方寒：“最近接私活，網上能工作。我也想感受一下這裡的慢節奏。”
高雯剛要說什麼，就看到有人走過來，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躲避別人的目光。
“去那邊看看。”方寒的手再一次覆上高雯的肩膀，帶她往另一邊走，避開人群。
兩人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高雯的情緒眼見恢覆正常。
方寒懸著的心剛鬆下來，就看到高雯握在手裡的手機掉落在地上，他彎腰幫她撿起來，站起身一看，就看到她毫無血色的臉色。
“我要回去。”高雯拼命呼吸平穩情緒，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來了，非常熟悉。
驚恐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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