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才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
起身,將醫藥箱歸位。
轉過身,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沙發上的時熒身上。
黑衣外套鬆鬆垮垮,他看到她裡面的那件藍白條紋病號服前襟那片已經變成暗紅色的血跡,此刻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遲序的眉頭又習慣性地蹙了起來,心底泛起絲絲縷縷的疼惜和……
一絲連自己都沒完全理解的煩躁。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這身衣服……穿著不舒服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有血跡。”
說完,他移開視線,看向別處,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又快了幾拍。
讓她去洗澡……這話聽起來是不是有點歧義?
她會不會覺得他別有用心?
可他真的只是關心她啊!
遲。自我攻略。序已上線。
時熒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狼狽,又抬頭,看向面前站得筆直。一臉“我只是個路過的好心人”表情的遲序。
她眨了眨那雙清澈見底。圓溜溜的杏眼,眼神懵懂純真,像林間小鹿,偏偏又自帶一股不自知的撩人風情。
“對哦,是該洗澡了。”她點點頭,軟糯的聲音裡帶著恍然大悟的可愛。
然後,她揚起小臉,衝著遲序綻開一個燦爛到晃眼的笑容,眉眼彎彎,嘴角兩個小梨渦甜得能釀蜜。
“遲先生,今天真的謝謝你呀~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回來呢~
那笑容太有感染力,像陰霾天裡突然劈進來的一束陽光,又暖又亮。
聲音又甜又軟,帶著百分百純粹的感激,沒有任何雜質。
遲序看著她的笑臉,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小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然後猛地鬆開,血液“轟”地一下湧向四肢百骸。
耳根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救命,她笑起來怎麼這麼甜?
是吃糖長大的嗎?!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深邃的眼眸像兩汪幽潭,緊緊鎖住她,裡面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幽暗而濃烈的情緒。
某種衝動在心底叫囂。
“時小姐,”他微微傾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沉香味道將她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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