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閉上眼,淚水滑落,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不能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傷……解藥我去拿,我給你。你別再逼他,也別再傷害自己……”
龍耀武看著兒子這般卑微模樣,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
“龍央!你讓開!為了一個女人,你連龍族的臉面都不要了嗎!”
“臉面……”龍央慘然一笑,笑得比哭更難看,“在我心裡,她比臉面重要一萬倍。”
秦知韞聽著龍央這句話,心臟微微顫抖,心底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她對龍央,本就打心底裡敬重與心疼。
龍央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內室,腳步緩慢,肩膀微微聳動。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秦知韞望著他單薄而絕望的背影,指尖微微一緊。
心底某處,莫名一沉。
而黑豹則警惕地盯著龍耀武,喉嚨裡不斷髮出威脅的低吼,只要龍耀武敢動一下,它便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木屋之內,氣氛一觸即發。
龍央走進密室,取出了疫漫蠱的解藥。他清楚,秦知韞拿瞭解藥,便再也不會回頭。可他哪裡知道,龍耀武早己暗中在秦知韞身上種下蠱蟲——此蠱半年後便會發作,逼得她不得不重回苗疆。
龍央握著解藥走出密室,心口劇痛難忍,拿解藥的手不住顫抖,指尖泛白。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苗疆山間的離別之路暈染得只剩黑白兩色。
龍央指尖捏著那瓶溫熱的解藥,指節泛白,卻遲遲沒有遞過去。風捲過路邊的枯草,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也吹散了兩人之間僅存的那點暖意。
“拿著。”龍央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唯有那雙深邃的眼,死死盯著秦知韞,“此去山高水遠,莫再回頭。”
秦知韞喉間發緊,那句藏了許久的“我帶你走”竟卡在舌尖,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保重。”
她接過解藥,轉身飛身上馬,胯下的雪獅昂首揚蹄。
身後的黑豹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黑色的身影緊隨其後,在夜色中如一道疾影,決絕而孤獨。
而暗處的龍耀武遠遠望著秦知韞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狡猾的笑意——他要幫龍央留住她,從不是一句空話。
“秦知韞!我喜歡你!一生一世,永不改變!”
龍央聲嘶力竭的吶喊,穿透夜風,首首撞進秦知韞的耳中。
可她沒有回頭。
她心中早己有所愛之人,更心繫京都萬千黎民。她目視前方,目光堅定,那裡有等待她施救的百姓,有她肩上不可推卸的使命與責任。她知道,此去京城,前路兇險,可她別無選擇。
前路漫漫,秦知韞握緊了手中的瓷瓶,眼底淬滿鋒芒。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無論敵人有多麼強大,她都要走下去,帶著解藥,帶著希望,帶著黑豹,回到京城,護那一方百姓平安。
她不知道,龍耀武的蠱蟲,早己悄然埋下,只待半年之期一到,便會破土而出,將她拖入新的旋渦。她更不知道,那個在苗疆路口痴痴相送的少年,己將一顆真心全數奉上,守著一份無望的執念,等一個或許永遠不會歸來的人。
木屋之內的恩怨糾葛,山路之上的離別決絕,都只是這場漫長故事的序章。前路漫漫,權謀暗湧,蠱蟲潛伏,愛恨交織,秦知韞的京城之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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