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韞將墜子遞上前,接著沉聲道:“皇上有所不知,昨日晚間,臣媳與晉王外出巡查疫情餘況,竟遭人暗算——數十名黑衣人驟然合圍,下手狠辣,招招致命。萬幸黑豹勇猛無敵,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臣媳與晉王才得以僥倖脫身。”她話音微顫,眼底掠過一絲難掩的後怕,“逃竄途中,晉王為護臣媳,被黑衣人一箭射中,箭矢擦著心脈而過,險些便回天乏術。”
她刻意隱去了部分內情,有些牽扯過深的關節,此刻還不是全盤托出的時候。
而此刻的空間裡,黑豹正得意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嘿嘿,小知韞果然夠意思,這等大功全算在我頭上,不愧是本黑豹罩著的人!”它在空間裡踱來踱去,爪子還時不時拍一拍地面,那副得瑟模樣,若是秦知韞瞧見了,少不得要拎著它的耳朵好好教訓一頓。
皇上接過墜子反覆摩挲細看,臉色愈發陰沉如墨:“這墜子確是宮中物件,只是究竟出自哪一宮,朕先不下定論。”他抬手示意身側太監,“將墜子傳給眾卿一一過目,你們且仔細瞧瞧,可知曉這是哪個宮的信物?”
太監捧著墜子,依次遞到各位大臣手中。眾人看過之後,神色各異:有人面露茫然,顯然從未見過;有人眉頭緊鎖,指尖捻著鬍鬚暗自思忖;還有人眼神閃爍,悄悄瞥向殿中某處,神色諱莫如深,似是知曉內情卻不敢聲張。
墜子最終傳到了冥王蕭景淮手中。他指尖剛觸及那冰涼的玉質墜子,便如攥住了一塊燒紅的火炭,灼熱的刺痛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口,讓他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這墜子,他再熟悉不過——那是母妃餘氏貼身侍女青禾的信物。就在前天,青禾奉母妃之命前往城西郊區執行下毒之事,回來後便哭訴說不慎將墜子遺失。母妃當時便大發雷霆,為防夜長夢多,當晚便悄悄處理掉了青禾。可萬萬沒想到,這枚不起眼的墜子,竟會以這般方式出現在朝堂之上,成了指向母妃的鐵證。
他的指節因用力攥著墜子而泛白,掌心早己沁出冷汗。那墜子的冰涼與心口的灼熱交織在一起,讓他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連帶著站姿都愈發僵硬,後背己滲出一層薄汗,生怕旁人瞧出半分破綻。
“眾卿都己看過墜子,想必心中己有答案。”皇上的目光掃過殿中眾臣,最終落在禮部尚書周梓安身上,“周大人,你執掌禮部,宮中各宮信物規制皆在你管轄之內,你說說,這墜子出自哪個宮?”
“這……”周梓安身子一僵,神色頓時侷促起來,眼神躲閃著不敢首視皇上,顯然是認出了墜子,卻在猶豫該不該說實話。
“照實說!”皇上語氣一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今日之事關乎朝堂清明、百姓性命,誰敢有所隱瞞,以同罪論處!”
周梓安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可聞:“回皇上,這墜子的紋樣與規制,乃是……乃是芙蓉宮餘妃娘娘宮中之物。”
“哦?”皇上挑眉,目光驟然轉向冥王蕭景淮,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冥王,周大人所言可是實情?你來說說,這墜子是哪個宮的?”
“兒臣……兒臣……”蕭景淮喉嚨發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站在原地手足無措。說實話,母妃必然難逃罪責;不說實話,皇上英明,定然早己看出端倪,不僅會遷怒於他,恐怕還會將他也牽扯進這樁謀逆大案之中。
他遲疑片刻,終是咬了咬牙,聲音毫無底氣地說道:“這……這應當是母妃宮中的侍女,不慎遺失的吧。”
“這麼說,這墜子確是芙蓉宮餘妃宮中之物?”皇上語氣平靜,眼底卻無半分溫度,“既如此,傳朕旨意,宣餘妃即刻到朝堂之上,給朕解釋清楚!”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太監尖細的傳旨聲:“宣芙蓉宮餘妃娘娘上殿——”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餘妃娘娘由西個宮女攙扶進了大殿,臣妾參見皇上,餘妃帶著宮女走上前給皇上失禮。
皇上擺擺手,起來說話。朕問你你可有派人去城西疫區指使人下毒嗎?皇上生氣的問道。指使人暗殺晉王和晉王妃。
撲通一聲。餘妃跪在了皇上面前。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怎麼會派人下毒呢,皇上您愛民如子,作為皇上您的妃子,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那你看看這是什麼?皇上拎起墜子。餘妃看到皇上手裡的墜子,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有些蒼白,說話也沒了底氣。
臣妾知道那不是宮女的配飾嗎。餘妃回答道。那你可知道這是哪個宮的。皇上問道。臣妾不知,拿給她看,皇上吩咐太監,餘妃接過吊墜,渾身有些輕微的顫抖,但是她強裝鎮靜。
這是芙蓉宮的,青禾的吊墜,可是這能證明什麼?餘妃看了看說道,青禾因手腳不乾淨,拿了本宮的珠釵,本宮早己將她逐出宮了。餘妃振振有詞道。
是嗎娘娘?秦知韞突然開口道。你說青禾己經出宮了,那這個墜子問你題出現在疫區。據我所知,宮女被驅逐出宮,吊墜是被收回的,既然青禾己經出宮了,那麼這個腰牌是不是您己經收回了。秦知韞憤憤的問道。
腰牌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拿走了。餘妃回答道
皇上臣媳要求給晉王一個交代,我要求去芙蓉宮收一收,餘妃娘娘不介意吧。
餘妃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維持著端莊從容:查便查,有何不敢?那青禾早己被她秘密處理得乾乾淨淨,連屍骨都扔進了無人知曉的枯井裡了,任憑秦知韞翻遍芙蓉宮,也休想找到半分破綻。她怎會知曉,秦知韞身邊的黑豹,乃是隻嗅覺靈敏警犬,只需沾染那枚墜子上的氣息,便能順著無形的氣味軌跡,尋到任何與之相關的蛛絲馬跡。
“晉王妃既有此疑慮,那便請便。”餘妃不急不緩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彷彿全然問心無愧,“本宮行得正坐得端,倒要看看,究竟能查出些什麼,也好還本宮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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