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策馬離京,不敢有絲毫耽擱,日夜兼程,風餐露宿。
官道風沙撲面,日夜顛簸不休。三日後,眾人行至靖安縣地界。
連日疾馳,人困馬乏,幾匹駿馬通體被汗水浸透,鬃毛溼漉漉貼在頸間,呼吸粗重,早己疲憊不堪。
冬梅看著疲累垂首的馬匹,又瞧了瞧眼底帶著倦色的眾人,心頭不忍,輕聲勸道:“小姐,前方便是靖安縣城了。我們入城歇歇腳吧,也好讓馬匹喂些草料、緩一緩氣力,大家也能休整片刻。”
秦知韞抬眸望向前方隱約的縣城輪廓,眼底掠過一絲倦意。
她心中雖迫切奔赴北境、查清真相、尋回蕭驚淵,可她素來體恤旁人,斷然不會因自己的執念,便拖著所有人不眠不休、透支體力。
她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好,今日便在此落腳休整一晚,明日清晨再繼續趕路。這幾日辛苦你們所有人了。”
眾人聞言,心底皆是一暖。
五人緩緩勒住馬韁,翻身下馬,牽著疲憊的坐騎,緩步朝著靖安縣城走去。
可剛走到城門之下,眼前一幕,卻讓秦知韞腳步驟然一頓,心頭生出幾分詫異。
只見靖安城門兩側,各擺著一張長條木桌,桌上端正擺放著一隻厚重的實木收錢木箱。幾名身著兵服、卻姿態散漫的守城士卒懶懶散散坐在桌後,但凡入城、出城的百姓行人,無一例外,都要往木箱中投下銀錢,方可通行。
往來百姓大多衣衫樸素、面帶愁苦,雖滿心無奈,卻不敢多言,只能默默掏錢通行。
秦知韞眉心微蹙,心底滿是疑惑。
如今大夏朝堂清明、邊境安穩,西海之內百姓安居樂業、休養生息。朝廷從未下過任何政令,允許地方設定城門關卡、收取入城賦稅。堂堂正規縣城,公然私設關卡斂財,實在太過蹊蹺。
她壓下心底疑慮,緩步上前,輕聲詢問身前一位正要入城的中年布衣男子:“這位大哥,冒昧一問,不知為何靖安縣出入城門,還要另行繳納銀錢?”
中年男子聞聲回頭,見她一行人衣著利落、氣度不凡,一眼便知是外地來的過客,當即無奈長嘆一口氣,滿臉苦色。
“姑娘一看就是外鄉人,不曉得我們靖安縣的苦楚啊。”
他搖著頭,聲音滿是疲憊與憤懣:“何止是入城要錢,就連出城也要交錢!縣太爺公開發話,說這筆城門稅費,是替朝廷代收,用來給北境邊關將士籌措冬衣糧草、置辦過冬物資的。”
說罷,他又是一聲沉重嘆息,眼底滿是底層百姓的無力:“可說到底,年年加稅、歲歲徵糧,層層盤剝下來,真正苦的、累的,從來都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賦稅層層疊加,日子是越來越難熬了。”
秦知韞聞言,心頭驟然一冷,眉目間掠過一抹凜然之色。
她剛從皇宮而出,親歷朝堂密議,皇上從未提過半分加徵賦稅之事,更無任何讓地方縣城自籌邊關糧餉、私設城門稅的政令。
這件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她當即正色開口,語氣篤定清晰:“大哥,這話不對。我剛從京城而來,朝堂近期從未頒佈任何加徵賦稅、增設城門關卡稅的旨意。你們縣太爺口中的‘朝廷政令’,根本是無稽之談。”
中年男子聞言猛地一怔,眼中滿是錯愕與不敢置信:“可……可這規矩己經實行大半年了,整個靖安縣,日日如此,人人都要交錢,從未有人敢質疑。我們都以為是朝廷新規……”
大半年。
短短三個字,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地方官府的偽善面具。
秦知韞瞬間瞭然。
根本不是朝廷徵稅,是這靖安縣的地方父母官,藉著支援北境、籌措軍資的名頭,假借皇命、私設關卡、橫徵暴斂,欺壓一方百姓,中飽私囊!
。起升然悄意怒一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