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龍央靜坐榻邊,寸步不離。
他手中擰著乾淨的溼布,每隔片刻便抬手敷在秦知韞滾燙的額間,待布片溫熱,便取下浸涼再換,迴圈往復,從無間斷。目光緊鎖榻中人蒼白憔悴、潮紅未退的面容,眼底滿是沉凝與疼惜。
黑豹乖乖伏在床內側,緊貼著秦知韞的手臂,毛茸茸的身子儘量貼著她,似想用自身暖意驅散她周身的寒涼。它時不時抬起腦袋,蹭一蹭秦知韞微涼的指尖,喉嚨裡發出細碎又委屈的低嗚,安靜又執拗地守著她。
唯獨獵鷹,始終立在窗邊暗影處。
他背對著床榻,身姿僵硬挺拔,卻難掩滿身的頹敗與愧疚。夜風掀起他衣襬,寒涼入骨,可他卻絲毫感知不到冷意。醫者那句心病難醫,一遍遍在腦海中盤旋、敲打,將他的良知與隱忍擊得粉碎。
是他們的隱瞞,熬碎了王妃的赤誠,逼垮了她的身心。
漫長夜半,無人言語,整間屋子只剩微弱燭火跳動、窗外風聲簌簌、屋外藥湯翻滾的輕響。
時辰一點點推移,三更過半。
高熱依舊未完全褪去,秦知韞始終深陷沉沉夢魘,不得安穩。
她眉心始終緊緊蹙著,額間佈滿細密冷汗,薄唇乾澀泛白,原本安穩的呼吸忽然變得細碎紊亂,肩頭輕輕顫抖,似在夢裡遭遇無盡煎熬。
下一瞬,極輕極啞的囈語,斷斷續續自她唇間溢位,微弱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蕭驚淵……”
“你在哪……”
“別騙我……”
三字三句,輕若遊絲,卻字字泣血。
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沒有崩潰痛哭的怨懟,只剩沉沉夢境裡,下意識的牽掛、迷茫與惶恐。
她哪怕高熱昏迷、身心俱碎,夢裡唸的、盼的、等的,依舊是那個讓她滿心奔赴、也讓她滿心寒涼的人。
榻邊眾人聞聲,盡數僵住。
龍央捏著溼布的手驟然一頓,心口驟然發酸發堵,喉間一片澀然。
屋外煎藥的冬梅聽得真切,鼻尖一酸,滾燙的淚珠瞬間砸落,滴在手背,燙得她微微一顫,連忙抬手拭去淚水,卻止不住眼底翻湧的溼意。
窗邊的獵鷹渾身猛地一震,指尖死死扣住窗沿,指節泛白泛青,喉間狠狠哽住,呼吸驟然滯澀。
愧疚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將他纏裹,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她這般念他、信他、等他,拼盡千里路途尋他,可他與王爺,卻聯手給了她一場最殘忍的欺騙。
黑豹抬頭,怔怔望著囈語不斷、輾轉難安的秦知韞,圓圓的眼眸裡盛滿心疼,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低聲嗚嗚安撫,似是想替她撫平所有委屈。
夢魘之中的秦知韞,依舊不得解脫。
她似是尋不到歸途,抓不到執念,唇瓣又輕輕翕動,帶著無盡茫然與酸澀,再一次低低呢喃:
“我好想你……”
夜色寂寂,苦藥沸騰。
。勸敢人無,言敢人無,疚愧酸心滿,人之夜守室一
。局騙與心痴的痍瘡目滿這好不治更,思相解難卻,疾醫可藥,夜長漫漫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