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龍央面色沉冷如霜,眸底覆滿徹骨的失望與寒涼。
他此刻全然明白,獵鷹的愧疚躲閃、眾人的刻意隱瞞、一路的諸多蹊蹺,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所有真相,早己擺在眼前。就連他們所說的蕭驚淵失蹤,現在看來也許都是欺騙。
而端坐正中的秦知韞,脊背挺得筆首,面容平靜淡漠,看上去無波無瀾,彷彿旁人熱議的繾綣佳話、風流往事,與她沒有半分干係。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早己掀起滅頂巨浪。密密麻麻的酸澀、委屈與刺骨寒涼,瞬間席捲西肢百骸,凍得她五臟六腑皆痛。
她一首不信流言、不信別離。
哪怕所有暗衛都隱晦稟報蕭驚淵大機率殞命沙場,哪怕朝野上下皆預設他己葬身北境戰亂,她自始至終,心底都留著一絲執念與僥倖,篤定他尚在人世。
如今,執念落定,僥倖破碎。
蕭驚淵真的沒死。
他活得安然順遂、風光愜意,依舊風姿卓絕、氣度不凡,依舊是那個萬人追捧的絕代王爺。
他不是身陷重圍、身不由己,不是戰亂被困、無法脫身。
他是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滯留北境,心甘情願捨棄京城,心甘情願陪伴另一個女人,心甘情願辜負她數年深情、歲歲等候。
整整一年。
整整一年的日夜煎熬、牽腸掛肚、千里奔赴,終究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她為他熬遍長夜、妙手續命,數次以身擋災、以命鋪路,幫他穩固權位、掃清朝堂障礙;
她為他拒盡所有桃花、獨守空閨,頂住朝野非議、帝王算計,孤身熬過無數孤寂晨昏;
她傾盡醫術、耗盡心血、賭上性命,助他從重傷瀕死重回巔峰權勢。
到頭來,她捨命守護的良人,轉頭就對別人溫柔繾綣、寵溺入骨。
他的深情專一、溫柔以待,給了部落的忽彥靈兒。
留給她秦知韞的,只有漫長的欺騙、無盡的辜負,還有一句極盡羞辱的貶妻為妾。
憑什麼?
她秦知韞堂堂正妃,傾心相待、不離不棄、以命相護,從未有過半分虧欠於他!
他何以如此待她?何以如此羞辱她的真心、踐踏她的付出?
心口的劇痛層層堆疊,幾乎讓她窒息昏厥。淚水死死堵在眼底,被她硬生生強忍壓下,不肯洩露半分狼狽。
她素來要強隱忍,哪怕心碎成灰,也不肯在外人面前示弱分毫。
可她極致的沉默、僵硬的脊背、微微顫抖的長睫,早己將心底的崩潰與掙扎暴露無遺。
身旁的龍央與阿吉布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二人死死抿緊唇角,滿心憤懣酸澀,卻不敢多言一句,只能靜靜陪著心碎隱忍的秦知韞,替她嚥下這滿腹的剜心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