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透了,如墜冰窖,連呼吸都變得凝滯僵硬。
我本是奉皇上之命去給皇后娘娘送荔枝的。
那是皇上的心尖子,特意命人八百里加急從南方快馬運來,只為討娘娘一笑。
荔枝一進宮,皇上便第一時間派我送去,這份信任,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恩寵。
那是八月底,暑氣未消,蟬鳴還在枝頭聒噪。
我快步趕往鳳儀宮,心裡還納悶著,這才剛過正午,怎麼宮裡的宮女、內侍竟一個也不見?
連尋常當值的人都蹤跡全無,殿外安靜得有些詭異。
我推開殿門,剛邁進鳳儀宮的門檻,眼前的景象便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讓我雙腳像灌了鉛,竟不知該如何邁步。
從外殿的暖閣,一首延伸到內殿的床榻,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層層疊疊的衣衫,女的衣衫皆是上好的蜀錦與蘇繡,綾羅綢緞上還繡著纏枝蓮與鳳凰紋樣,雍容華貴,一看便是皇后娘娘的貼身衣物。
而那堆在一旁的男式衣衫,竟全是太監的服飾,連腰間的革帶都一模一樣。
凌亂的痕跡鋪天蓋地湧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瞬間將我勒得喘不過氣。
我的腦海裡亂成一團漿糊,嗡嗡作響,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抖。
是誰?到底是誰在和皇后娘娘私通?
那是皇上的女人啊,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
是我親眼看著皇上從萬千女子中選中,捧在手心疼愛的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便猛地打了個寒噤,不敢再深想。
腳下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撞在門框上,我連滾帶爬地衝出鳳儀宮,一路狂奔。
首到回到御書房才扶著桌腿大口喘氣,滿頭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裡衣都被浸溼了。
我坐在桌前,雙手死死攥著那筐還帶著南國溼熱氣息的荔枝,荔枝的甜香混著我身上的冷汗,竟顯得格外刺鼻。
我盯著桌上的荔枝,眼前卻反覆浮現殿內那片狼藉的景象,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又悶又痛。
不敢,我絕不敢和皇上說此事。
我怕皇上震怒,怕這深宮之中掀起滔天巨浪,怕最後牽連的是無辜之人。
更怕……怕皇上得知自己傾心相待的人這般背叛,會心碎成什麼樣。
皇上待我如兄弟,我怎能親手將這把尖刀,狠狠插進他心裡?
程公公說到這裡,猛地抬手捂住臉,乾枯的指縫間湧出滾燙的淚水,順著指縫滑落,砸在破爛的衣袖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肩膀劇烈顫抖著,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恨,每一聲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好半晌,他才緩緩放下手,空洞的眼窩望著虛空,眼神里滿是疲憊與悔恨,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樣一割刀被像裡心,鮮了失慢慢枝荔筐那著看,裡落角的房書在坐,夜一了哭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