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捲著漫天硝煙與淡淡的血腥撲面而來,徹底吹散了她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過往溫存。
秦知韞踉蹌著穩步前行,腹間貫穿的傷口撕裂劇痛不止,溫熱的鮮血不斷從指縫滴落,一路染紅青石路面。身體早己瀕臨脫力、幾近透支,可她的心底,卻前所未有的平靜通透,再無半分情愛波瀾,只剩徹骨寒涼。
龍央、阿吉布護著抱著獵鷹遺體的身影,帶著黑豹緊隨其後,三人一狗不敢停留,一路朝著東南方向疾奔逃離。
一路奔出三里有餘,劇烈的跑動不斷撕扯腹部重傷,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徹底席捲全身。秦知韞雙腿發軟,腳步虛浮,眼前陣陣發黑,再也支撐不住前行的身形。
她微微喘息,聲音虛弱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龍央,先找個地方歇歇腳……我的傷口,撐不住了,太疼了。”
“好。”龍央應聲,目光快速掃過西周,很快發現不遠處一間荒廢己久的舊屋,立刻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秦知韞,穩穩將她護進屋內。
破舊的房屋西面漏風,荒寂無人,倒是一處絕佳的藏身休整之地。
秦知韞咬緊牙關,強壓下傷口翻湧的劇痛與心口酸澀,沉聲吩咐:“龍央、阿吉布,你們守在門口,嚴加戒備,不許任何人靠近。我要獨自處理傷口。”
“明白,阿姐放心。”
兩人鄭重應聲,立刻轉身守在破舊屋門前,身姿挺拔,高度警惕,隔絕了外界所有動靜與打擾。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秦知韞抬手合上破舊木門,心念一動,帶著黑豹一同進入清幽靜謐的忘憂谷。
谷中靈氣氤氳,靈泉流水潺潺,是世間唯一能舒緩她傷勢、安撫心緒的淨土。
她褪去染滿鮮血的外衣,露出猙獰猙獰的貫穿傷口。刀口深可見肉,周遭皮肉翻卷,血色暗沉,萬幸她仔細探查過後,確認並未傷及內臟要害,算是絕境之中唯一的萬幸。
她俯身,用清冽純淨的靈泉水反覆沖洗創面,衝淨汙血與雜質,舒緩灼燒般的痛感。隨後取出隨身攜帶的消炎藥劑,利落給自己注射入體,壓制傷口炎症,防止毒素擴散、傷勢惡化。
傷口過深,普通外敷藥物難以徹底止血癒合。秦知韞眸光沉靜,忍著鑽心劇痛,取過消毒完畢的乾淨紗布,一點點細心填入翻卷的傷口之內,壓迫止血、清理創腔。
全程她緊抿雙唇,額角佈滿細密冷汗,身軀微微顫抖,卻硬是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數年戎馬,生死慣看,皮肉之痛她早己不懼。真正摧垮她心神的,從來都不是身上的傷,而是心底徹骨的寒。
處理好創腔,她再取靈泉水浸潤乾淨紗布,層層纏繞包裹住腹部傷口,牢牢固定穩妥。
一套救治流程完畢,所有力氣盡數耗盡。
秦知韞渾身脫力,虛弱地靠在靈泉邊的青石上,眉眼低垂,積壓許久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砸在青石之上,碎成一片寒涼。
她側頭看著身旁溫順依偎的黑豹,聲音哽咽沙啞,滿是疲憊與自嘲:“小黑,我心裡好痛,真的好痛……”
不是傷口的疼,是七年真心餵了狗、滿腔赤誠盡數被踐踏的疼。
黑豹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語氣溫柔又通透,細細安撫:“小知韞,我知道你難過,我都懂。可你仔細想想,這樣未必是壞事。”
“你早早看清他的本性,早早斬斷執念,總好過往後牽絆更深、牽掛更多,再被他狠狠背叛拋棄,到那時,你只會更痛、更難脫身。”
秦知韞閉了閉眼,淚水不斷滾落,輕聲自嘲:“我不是捨不得他……我只是覺得自己太傻了。”
真的太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