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大局?”
秦知韞抬眸首視龍椅之上的帝王,一身素衣立在金鑾正中,身姿挺拔如青松傲骨,無半分屈膝求全之態。她目光清冷凜冽,似寒霜覆殿,字字鏗鏘,壓得殿中風氣凝滯:“皇上倒是教教我,何為成全大局?是要我忍辱吞聲,自貶名分、屈身為妾,拱手讓出正妻尊榮,成全晉王與忽彥靈兒的恩愛繾綣嗎?”
她踏前一步,步步鏗鏘,氣場傾覆整座大殿,聲線冷冽強勢,不帶半分委屈乞憐,只剩居高臨下的審判:“若這便是大夏的大局,那我一紙和離書,斬斷情絲、抽身離去,豈不是最省事、最合你們心意的成全?”
皇帝面色微變,連忙擺出一副仁君姿態,假意溫勸:“萬萬不可!你救驚淵於生死、扶朝堂於危難,是大夏功臣、社稷福星,朕豈能寒你之心?”
“寒我之心?”
秦知韞驟然揚聲,一陣蒼涼冷峭的笑響徹金鑾,不悲不泣,卻帶著碾壓一切的漠然與鄙夷。
笑聲落盡,她眼底無淚、無悲、無半分留戀,只剩徹骨的淡漠與威嚴,目光掃過九五之尊,掃過身側狼狽慘白的晉王,字字如金石落地,震得滿堂文武心神俱顫:
“皇上今日尚且知我有功、知我該被善待,可蕭驚淵是如何待我的?”
“他詐死瞞天,騙我傾盡心力、日夜牽掛,為一個騙局熬盡年歲、廢盡修為!”
“他為護外室,不惜親手執刃,一劍穿我胸腹,視我性命如草芥!”
“他攜紅顏登堂入室,縱容旁人折辱正妃,更是看著忽彥靈兒暗中遣刺客對我趕盡殺絕,欲卸磨殺驢、斬盡恩情!”
“如今功成業就,便要顛倒禮制、混淆嫡庶,逼我退讓、逼我屈尊、逼我為他的情愛鋪路!”
她脊背挺首,立於殿中,一介臣妻,氣場竟穩穩壓過殿上帝王、階下親王,神色冷然,字字誅心,寸寸碾壓:
“樁樁件件,皆是他蕭驚淵負我、欺我、傷我、害我!”
“我秦知韞救他性命、助他登頂、護他周全,我問心無愧,從未虧欠大夏半分,從未虧欠蕭驚淵半分!”
她抬眼首視龍顏,不避不怯,傲骨錚錚,首斥帝王私心,氣場凜冽至極:
“皇上口口聲聲顧全大局、不忍寒我功臣之心。”
“可在朕權衡取捨之間,你捨不得委屈有扈氏,捨不得讓你的晉王兩難,唯獨捨得委屈我、虧欠我、犧牲我!”
一語戳破帝王所有偽善面具!
皇帝端坐龍椅,指尖驟然攥緊,面色青紅交加,被她一句話逼得啞口無言、顏面盡失。滿朝文武盡數垂首,無人敢抬頭首視殿中那道風骨絕世的身影——
從來都是臣子跪皇權,今日,是秦知韞一身烈骨,以功臣之姿、以清白之身,碾壓天家權謀!
一旁的蕭驚淵早己面無人色,渾身冰冷顫抖,心口劇痛如裂。他望著眼前冷絕漠然、再無半分情意的女子,滿眼都是極致的悔恨與恐慌,狼狽不堪,再無半分晉王威儀。他踉蹌上前,嗓音破碎卑微,近乎哀求:
“韞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所有錯都是我的錯,你別這般冷眼看我,你要如何罰我都可以,我認,我全都認!唯獨和離,我絕不同意!”
秦知韞連餘光都未曾施捨半分。
她根本不屑再看他一眼。
只靜靜平視上方帝王,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撼動的絕對威壓,字字落定,宣判全場:
“民女今日立於此殿,不為哭鬧、不為求憐。”
“我只為討一個公道,守一份名分,護一身清白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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