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匆匆回宮,端坐御書房龍椅之上,心緒紛亂翻湧,始終惴惴難安。
忽彥靈兒的無端讒言、兩樁手法詭異的無痕失竊大案、晉王府一夜基業盡空的異象、蕭驚淵自此一蹶不振的頹敗模樣……種種怪事在他腦海層層交織,揮之不去。
心底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忌憚悄然滋生。
倘若這接連傾覆兩大勢力的詭異變故,當真出自秦知韞之手,那她的本事早己超脫凡俗,近乎通天莫測。
一個手握未知異術、能無聲無息搬空王府與部落百年積蓄、隨意左右權貴氣運興衰的人,若是心存異念、覬覦朝局,必將成為大夏最難制衡、最無法掌控的滔天隱患。
可轉念細思,皇帝又陷入深深的矛盾與困惑。
若她果真暗藏反心、意圖傾覆大夏江山,何以數年以來屢屢挺身而出、鞠躬盡瘁?
瘟疫肆虐之時,是她逆行赴險、救死扶傷;蠱毒禍亂朝野之時,是她傾盡所能、根除隱患;蝗災席捲千里之時,是她臨危受命、安定萬民;山匪割據作亂之時,是她策馬出征、肅清動盪。
她數次於大夏危難之際力挽狂瀾,替朝堂填補無數漏洞,替帝王穩住搖搖欲墜的社稷根基,護得百姓安穩、山河無恙。
若是她真有叛逆之心,大可冷眼旁觀、坐看大夏傾頹,何須耗盡心血、屢次以身赴險、庇佑天下?
這般所作所為,與“圖謀不軌”西字全然相悖,處處不合情理。
皇帝眉頭緊鎖,指尖反覆摩挲冰涼的龍椅扶手,心底猜忌與感念反覆拉扯,久久難以平復。
一旁侍立的大太監小路子隨駕多年,最是深諳聖心。見帝王終日沉鬱、愁眉不解,終究忍不住躬身垂首,委婉勸諫:
“皇上恕奴才多嘴。奴才旁觀數年,前晉王妃秦氏素來心懷蒼生、忠勤盡職,為大夏屢建奇功,每一次危難皆挺身而出,事事以社稷百姓為先。若說她暗藏反心、圖謀不軌,奴才斗膽以為……皇上或許多慮了。”
小路子性情敦厚,親眼見證秦知韞數年赤誠付出,心中由衷不願她蒙受無端猜忌、落得蒙冤被疑的下場。
皇帝聞言,眸色沉沉,默然不語。
他心中早己拿定主意——
人心難測,臆想無用。唯有親自試探,方能勘破深淺、辨明真偽。
他抬眸沉聲吩咐:“小路子,你親自前往心悅別院傳朕口諭,召秦知韞即刻入宮覲見,朕有要事與她相商。”
“奴才遵旨。”
小路子不敢耽擱,躬身退下,快步出宮傳旨。
緊接著,皇帝轉頭看向身旁待命的小太監,神色凝重,語氣急促:“你即刻快馬趕赴公主府,傳朕旨意,令長公主與駙馬即刻入宮至御書房見朕,片刻不得延誤!”
小太監見聖顏沉肅,心知事態非同小可,不敢有半分怠慢,躬身領命,疾步退出御書房,策馬奔赴公主府。
帝王至親心腹、朝中可信之人盡數密召入宮。
他要提前佈局、穩住局勢,一旦秦知韞果真身懷異術、暗藏變數,也好有人從中周旋制衡,防患於未然。
一個時辰後,長公主與駙馬不敢延誤府中諸事,匆匆策馬入宮,快步踏入戒備森嚴的御書房。
二人齊齊躬身跪拜,行君臣大禮:“兒臣(臣)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