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看著僵立床邊、執念難消的蕭驚淵,心底滿是無奈與嘆息,只得再次溫聲勸道:“驚淵,隨本宮回去吧。”
“晉王府那邊情勢未定,靈兒尚且命懸一線,府中無人主事,你萬萬不可在此執拗耗著。知韞如今高熱沉痾、昏迷不醒,自身尚且難保,你就算守在這裡,也是無用之功。”
說罷,她不再任由他任性執拗,當即示意身旁隨行侍衛上前。
兩名侍衛不敢違命,輕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身形僵滯的蕭驚淵。
蕭驚淵無力掙扎,心神俱碎,任由侍衛半扶半拽,一步步離開了馨悅居,離開了這座承載他無數虧欠與悔恨的心悅別院。
歸途馬車緩緩行駛在皇城長街之上。
車輦之內,長公主眉眼緊鎖,滿面愁雲鬱結心底。她深知皇家今日所作所為,早己寒透秦知韞赤誠之心,此番糾葛不斷、步步相逼,往後秦知韞與大夏皇室,怕是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而身側的蕭驚淵,自始至終垂首靜坐、一言不發。眼底是死寂的空洞,心底是無盡的惶恐與悔恨。他不怨秦知韞冷眼,只怨自己當初愚鈍薄情,親手毀了唯一的生機。
……
與此同時,晉王府清風閣。
宮中貴妃聽聞晉王妃難產垂危、皇孫命懸一線的急訊,心中大急,顧不得宮中規制,急匆匆乘輦趕赴晉王府。
一踏入滿目慌亂的清風閣,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貴妃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急切開口追問:“靈兒如今如何?腹中皇孫可還安穩?!”
守在門外的李太醫連忙跪地叩首,滿頭冷汗,面色凝重惶恐:“回貴妃娘娘,王妃性命暫且穩住,暫無大礙。只是……只是腹中皇孫胎息愈發微弱,生機轉瞬即逝,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什麼?!”
貴妃驟然色變,厲聲震怒:“好好的龍裔皇孫,為何會落到這般境地!你們一眾太醫束手無策,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皇孫殞命?!為何不全力施救!”
李太醫身子瑟瑟發抖,滿心苦澀無處言說,只能顫聲回稟:“娘娘恕罪,非臣等不盡力,實在是醫術有限、無力迴天!此等兇險難產,藥石針石皆無用,普天之下,唯有秦知韞秦姑娘有破局施救之能!”
一旁端坐的皇帝重重嘆氣,滿心疲憊煩躁,抬手揉著眉心,沉聲道:“愛妃,此刻追究無用。當務之急,是想盡一切辦法保住孩子,可如今,無人能施妙手。”
貴妃環顧西周,府中唯獨不見蕭驚淵身影,當即急聲追問:“驚淵呢?驚淵何在?妻兒生死關頭,他去了何處?!”
皇帝聞言,心頭煩悶更甚,語氣沉沉:“他去心悅別院了,執意去求秦知韞出山救人。”
“對啊!秦知韞!”
貴妃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希冀,連忙上前急聲勸諫:“皇上!速速下旨傳召秦知韞入宮施救!普天之下唯有她能救靈兒母子,萬萬不能耽擱!只要她肯出手,皇孫定然可保!”
“唉,朕何嘗不知!”
皇帝重重長嘆,滿心無奈與糾葛:“可秦知韞今日自皇宮歸去後,便驟然高熱昏迷、人事不省,重病纏身,根本動彈不得,無力前來施救。”
“重病?”
貴妃聞言,當即冷笑一聲,眼底滿是猜忌與陰寒,全然不信:“臣妾看她根本不是重病,是故意推諉、刻意避禍!”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卡在皇孫垂危、舉國無措的絕境之時驟然病倒,天下哪有這般巧合之事!定是她記恨朝堂過往糾葛,心懷私怨,故意裝病避事,眼睜睜看著皇家子嗣送死!”
貴妃這番話,如同一根毒刺,瞬間挑動了皇帝心底殘存的猜忌與不悅。
原本尚有幾分愧疚悔意的帝王,此刻心緒徹底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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