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沈恪突然“不小心”碰倒了鄰座放在小桌板上的半杯水，清水潑灑出來，浸溼了他的西裝袖口和一小片地毯。
青年男子嚇了一跳，臉都要青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恪:“你……你……幹嘛呢……”
“對不起對不起！”
沈恪連忙道歉，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這動靜立刻吸引了空姐的注意，她推車的動作停下，那顆歪斜的頭顱微微轉動，黝黑的眼睛鎖定在潑灑的水漬和沈恪身上。
“滋啦……”
她喉嚨裡發出怪響，身體以那種僵硬的姿態扭動了幾下，然後彎腰——動作極其不自然的從推車底層抽出了一塊灰撲撲。看起來並不乾淨的抹布。
她攥著抹布，邁著遲緩的步伐，走向沈恪這一排。
機艙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青年男子簡直要嚇暈過去了，但頭腦卻格外清醒，想暈都暈不了。
沈恪卻因此判斷這個是真空姐，在空姐靠近時，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歉意：“實在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弄髒了地毯，麻煩你了。”
歪脖空姐停在他身邊，彎下腰，開始用抹布機械地擦拭地上的水漬。
沈恪等她擦了幾下，才用試探性地說道：“那個……同志，請問飛機上有報紙嗎？我想了解一下國內最新的時事。”
他用了“同志”這個頗具時代特色的稱呼，同時提出了一個符合“歸國精英”身份合理的要求，並不過分。
歪脖空姐擦拭的動作停住了，她緩緩直起腰，那顆頭歪著，似乎在“思考”，幾秒後，她嘶啞地開口：“報……紙……”
她的頭開始極其緩慢地365°轉動，掃視機艙內所有人，最終，停在了前排穿著中山裝的沈知宇身上——準確說，是停在沈知宇手中那份泛黃的舊報紙上。
“那位……先生……”
空姐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她不再理會沈恪，以一種比剛才稍快但依舊怪異的步伐，走到沈知宇跟前，歪著頭問道:“您……的報紙……看完了嗎？……那位先生……想借閱……”
全機艙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沈知宇身上。
沈知宇原本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報紙，聞言抬眸，目光越過空姐，看了眼後排面露期待的弟弟，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可以。”他將手中的報紙整齊摺疊，然後遞給了歪脖空姐:“請轉交那位同志吧。”
“謝……謝……”空姐拿著報紙，又僵硬地挪回沈恪這邊，將報紙遞了過去。
“謝謝同志。”沈恪接過，笑著說道:“給我也拿一條毛毯吧。”
空姐歪著頭，遞了一條毛毯給沈恪，然後推起車，繼續用那嘶啞漏風的聲音問：“還有……哪位乘客……需要……毛毯嗎？……飛機上……冷……”
她開始緩慢地沿著過道向前移動，重複著這個問題。
沈恪鬆了口氣，迅速展開報紙。
這是一份《民航時報》，日期模糊不清，頭版頭條是一則關於“愛國富商陳啟明先生攜妻子歸國，相關部門將全力保障其行程安全”的新聞，旁邊還附有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穿著得體，面容富態，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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