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村長在一間稍大的木屋前停下腳步。
這屋子比旁人家齊整些，門邊蹲著剛剛村口見過的那個傻子，正用樹枝在雪地上胡亂劃拉。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衝眾人嘿嘿傻笑。
“我孫子，阿呆。”村長用腳背輕輕碰了碰他:“腦子不行，不用理他。”
阿呆含糊地笑了兩聲，又低頭去玩他的雪。
“進來吧。”
屋裡比外面暖和很多，正中是個石頭壘的火塘，裡面燒著幾塊黑乎乎的木頭，火光微弱。牆壁被煙燻得發黑，掛著些獸皮和農具，幾張粗糙的木凳圍在火塘邊。
左右兩側和正對門各有一間房，其中左側和正對面的是扇木門，而右側則是一道簾子隔開。
七個人擠進去，屋子頓時顯得侷促。
“坐。”村長自顧自在主位坐下，摸出菸袋鍋子，慢悠悠地點上。
“謝謝村長。”
幾人趕緊挨著凳子坐下，伸手烤火。
“村長，”大山用火鉗撥了撥炭塊，開口道:“白三失蹤的事，您能不能再跟我們詳細說說？”
村長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昏黃的光線裡盤旋上升:“七天前，他獨自上雪山，去了鷹嘴崖那邊，說是採雪蓮，沒人親眼看見他上去。”
“鷹嘴崖？”王建國追問:“那地方很險？”
“懸崖。”村長言簡意賅。
馮凱一首擰著眉頭，此刻忍不住插嘴：“既然沒人看見，你怎麼能確定他一定是去了那兒？萬一他去了別處呢？”
屋裡霎時一靜，只剩下火塘裡木柴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沈恪看向馮凱，己經把馮凱當成一個死人了。
大山笑了笑，打圓場似的對村長說：“您別介意，他心急，您繼續講。”
村長沒看馮凱，嘆了口氣道:“傳說，這雪山裡頭，住著一位山神娘娘。”
“她啊，愛上了一個凡人，被天庭懲罰毀去了容貌，剔除了仙骨。”
“可那凡人……卻是個狼心狗肺的負心漢。見她容顏盡毀，非但沒有憐惜，反倒趁她最虛弱的時候，偷走了她的法寶，還將她活活釘死在了山頂，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一陣無形的寒意，似乎順著地縫爬上了眾人的脊骨。
“山神娘娘死了，魂卻散不了，她恨透了所有凡人。”
“從那以後，進山的人，九死一生。就算有僥倖活著出來的，也逃不過她的詛咒，沒幾天活……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經年累月的麻木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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