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沈恪就被吵醒了，人有些迷糊地從石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去洞府門口。
門外站著趙恆，手裡捧著一疊紅色的衣袍，面色不善。
“怎麼才起床？”
趙恆皺著眉頭打量了他一眼，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沈恪現在這副樣子確實不太好看，頭髮亂糟糟地翹著，臉上還有口水印子。
最離譜的這張臉，五官像是被什麼東西壓扁了，塌鼻子、小眼睛、厚嘴唇，醜得讓詭不忍首視。
“你確定要以這副尊容參加拜師禮？”
沈恪眨了眨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怎麼了？我覺得挺好的啊。”
趙恆深吸一口氣：“在我生氣前，把你的神通收起來。”
沈恪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運轉功法，撤去了臉上的偽裝。
鬼氣散去，那張壓扁的臉像麵糰發酵一樣舒展開來，顯露出原本的樣貌。
趙恆不得不承認，小師弟長得確實好看。不是那種陰柔的美，而是帶著一股子靈氣，像是山澗裡剛冒頭的嫩筍，乾乾淨淨的，和詭宗裡那些陰氣沉沉的弟子完全不一樣。
“行了吧？”沈恪歪著頭看他。
趙恆收回目光，把衣服往他懷裡一塞：“換上，一炷香之後到廣場來，遲到按宗規嚴懲。”
沈恪抱著衣服回了洞府，把紅色衣袍展開來看。
面料出乎意料的好，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某種異獸的皮硝制而成，在幽暗的珠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衣襟和袖口處繡著細密的銀色紋路，隱隱有鬼氣在其中流轉。整套衣裳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連靴子和腰帶都配齊了。
“還挺講究。”
沈恪嘟囔了一句，穿好衣服後在水潭旁照了照，覺得有些素，便摸出大師兄給的玉牌，系在腰間。
“還行。”
沈恪臭美地轉了一圈，然後跑出洞府。
煉魂峰的廣場在山頂。
沈恪沿著石階往上走，走了半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平臺，地面鋪著整塊的灰色石板，廣場西周矗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都有十丈高，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黑氣在其中游走，整個廣場鬼氣森森。
廣場的正中央，有一座高臺，高臺上坐著墨塵子，左右站著趙恆和墨千羽，高臺下方，煉魂峰的弟子們己經整齊地列好了隊。
內門弟子站在前排，約莫五十餘人，個個身著紅衣，面簾上的銅錢閃著暗金色的光。外門弟子站在後排，人數更多，有將近兩百人，他們的面簾是粗銅素錢，看起來樸素得多。
所有人都是紅衣，所有人都是銅錢面簾，所有人都是面無表情。
遠遠看去，像是血海。
沈恪探出頭，見大家都到了，有些尷尬，狗狗祟祟地企圖混進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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