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比正常快。
沈恪在躺椅上眯了一覺，被沈知宇拍醒時嘴角還掛著口水印子。
“開飯了。”
“嗷……”
“傭人剛才來敲門，說太太回來了，請我們下樓。”
沈恪坐起來抹了把臉，非但不害怕，心情還很放鬆。
能在詭異世界睡得如此舒服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樓下餐廳很大，長桌，白桌布，燭臺上三根蠟燭火苗首首往上燒。
六把椅子，徐遠山坐主位右側，林婉兒挨著他，周明坐在林婉兒旁邊，沈恪和沈知宇坐另一邊。
傭人開始上菜。
第一道菜上桌，是一盆湯，湯色渾白，表面漂著油花，散發著屍臭。
沈恪離得近，發現湯底有東西在蠕動，那種細長像米粒一樣的東西全是蛆。
這是一盆活蛆湯。
突然，室內溫度驟降，顧佳悄無聲息地坐在主位上。
她穿一件淡青色旗袍，頭髮盤得整整齊齊，她抱著一具完整的人體骨架。
骨頭泛黃，關節處用細鐵絲綁著，每根指骨都在。
傭人面無表情地給每人盛了一碗後，退到顧佳身後站定。
林婉兒看清碗裡的東西后，昨日之飯頂到嗓子眼，捂住嘴生生嚥了下去，臉色白了幾度。
顧佳左手攬著骨架的腰，右手舀了一勺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到骨架嘴邊。
湯從上下頜骨的縫隙漏下去，滴在白桌布上，洇開一片油漬，白色的蛆在上面滾動。
“乖，再喝一口。”
骨架當然沒反應。
顧佳也不惱，拿餐巾擦了擦骨架的下巴骨，轉頭對眾人微笑：“怎麼都不動筷子？”
沈恪在桌子底下踢了沈知宇一腳，沈知宇面不改色，端起碗喝了一口。
沈恪瞪圓了眼睛。
沈知宇放下碗，擦擦嘴：“味道不錯。”
“真是好孩子。”顧佳笑得更溫柔了。
沈恪猶豫了一下，抿了一小口，湯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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