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亮,容淵宿醉的混沌漸漸褪去,掌心觸到懷中人的肌膚時,竟滾燙得驚人。
他心頭一緊,低頭去看,懷裡的蘇綰棠雙目緊閉,眉頭死死蹙著,臉色潮紅得不正常。
無論他怎麼喚,都醒不過來,口中只剩模糊的囈語,反覆念著“爹爹”“孃親”“哥哥”……。
末了還帶著細碎的嗚咽,呢喃著“不要。”
容淵慌得亂了方寸,胡亂披上外袍外袍,鞋子也來不及穿,衝到門口厲聲喊,“來人,快!傳太醫!”
玲瓏聞聲疾跑過來,看到殿內一片狼藉,不敢耽擱,轉頭便瘋了似的跑去請太醫。
不多時,太醫揹著藥箱匆匆趕來,進門便跪地診脈,指尖搭在蘇綰棠腕上,神色愈發凝重。
半晌才收回手,壓低聲音回話:“殿下,娘娘本就身子虛弱,又鬱結於心,實在經不起過於激烈的房事,如今是邪火攻心高熱不退,需先行針穩住氣血,再用湯藥慢慢調理。”
這些話字字戳中容淵的痛處。
他眼底翻湧著悔意,冷聲警告:“今日之事,不得洩露半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清楚。”
太醫忙誠惶誠恐應聲,立刻取出針囊給蘇綰棠行針,又匆匆開了藥方,躬身退下去煎藥。
容淵小心翼翼將蘇綰棠抱在懷裡,移到窗邊軟榻上,吩咐玲瓏:“去收拾床榻。”
玲瓏應聲入內,瞥見床上凌亂的被褥。破損的寢衣,再想到昨夜蘇綰棠淒厲的哭喊,眼中忍不住泛酸,卻不敢多言,只能默默低頭收拾。
沒多久湯藥便煎好了。
玲瓏舀起藥汁遞到蘇綰棠唇邊,可她牙關緊咬,怎麼也喂不進去。
“給我,你下去吧!”容淵揮手讓玲瓏退下。
然後端起藥碗,喝了一口,俯身覆上蘇綰棠的唇,一點點將藥汁渡進她口中。
藥汁苦澀,蘇綰棠下意識蹙眉,卻被迫嚥了下去,一碗藥,就這般被一口口喂完。
喂完藥,她再次沉睡了過去,眉頭未松。
容淵看著蘇綰棠全身密密麻麻的紅痕,皆是自己昨夜失控留下的印記,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悔意滔天。
他抬手,狠狠朝著自己臉上扇了幾巴掌,臉頰瞬間泛紅。
一天一夜,在湯藥的作用下蘇綰棠燒退了,可整個人卻一直昏睡不醒。
容淵寸步不離守在床榻旁,不眠不休。
翌日正午,容宸隨聖駕祭天歸來,心中莫名不安,剛入太子府連朝服都來不及換,直奔芳華殿。
當看到蘇綰棠蒼白死寂的睡顏,以及容淵眼底的紅血絲和臉上的巴掌印,瞬間便明白了大半,眼底戾氣翻湧。
他沉聲交代玲瓏:“看好太子妃,半步不得離身。”
說罷轉頭看向容淵,語氣冷得像冰,“跟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