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詩集事件”後,蘇以晞感覺自己像是打開了某個奇怪的開關。秦宴對她那種密不透風的關注和偶爾流露的。近乎幼稚的獨佔欲,她似乎……漸漸習慣了?
甚至,還摸索出了一套“應對法則”——順毛捋,適當撒嬌,偶爾哼唧表達不滿,但絕不在原則問題上(比如看別的男人寫的詩)挑釁。
效果似乎還不錯。至少,長樂宮的日子過得越發舒坦,秦宴來的次數有增無減,但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卻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嗯,黏糊糊的平和?
晨光熹微,透過長樂宮精緻的窗欞,在光滑如鏡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宮人們早已悄無聲息地忙碌起來,薰香。備水。佈置早膳,一切井然有序,卻又比往日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緊繃。
蘇以晞難得醒得比秦宴早。她支著腦袋,看著身旁還在沉睡的男人。
褪去了清醒時的凌厲和深沉,睡著的秦宴眉宇舒展,長睫低垂,在冷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樑高挺,薄唇輕抿,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毫無防備的柔和。
蘇以晞看得有些出神。拋開那些暴戾的名聲和捉摸不定的性子,單論這張臉,確實是得天獨厚,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虛虛地描摹了一下他清晰的眉骨。
指尖還沒落下,那雙緊閉的眸子倏然睜開。
墨黑的瞳仁瞬間鎖定了她,裡面沒有初醒的迷茫,只有清醒銳利的洞察,以及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蘇以晞嚇得手指一縮,心臟怦怦直跳,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窘迫。
秦宴看著她驚慌的小臉,眼底的不悅迅速褪去,轉而浮起一絲慵懶的笑意。他長臂一伸,將她重新撈回懷裡,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低啞:“看什麼?”
“沒。沒什麼。”蘇以晞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地回答。他身上好聞的龍涎香混合著寢衣潔淨的氣息,讓她臉頰發熱。
秦宴低笑一聲,也沒追問,只是抱著她,享受著晨間這難得的溫存時光。
窗外天色漸亮,隱約能聽到遠處宮牆傳來準備早朝的鐘鼓聲。
高公公估摸著時辰,在寢殿外小心翼翼地輕聲提醒:“陛下,時辰將至,該準備早朝了。”
秦宴“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起身的意思,手臂依舊鬆鬆地環著蘇以晞的腰。
蘇以晞動了動,想讓他起來。她可不想擔上“耽誤朝政”的罪名,雖然這罪名可能早就被扣在她頭上了。
“陛下,該起了。”她推了推他。
秦宴卻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埋在她頸窩深吸了一口氣,帶著點倦懶的鼻音:“再陪朕躺會兒。”
蘇以晞:“……” 早朝是能隨便“躺會兒”就耽誤的嗎?
殿外,高公公聽裡面沒動靜,又硬著頭皮提醒了一遍。
秦宴終於有些不耐煩地蹙了蹙眉。
他確實不想起。懷裡的小女人溫軟香甜,比那些枯燥的朝議和永遠處理不完的政務有吸引力得多。想到要去面對那些面目模糊。言語乏味的臣子,他就覺得興致缺缺。
尤其是……他瞥了一眼懷裡正偷偷打哈欠的蘇以晞。她昨晚似乎沒睡好,眼下有點淡淡的青色。
“傳旨,”秦宴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殿外,“今日早朝,罷了。”
殿外的高公公和殿內的蘇以晞,同時愣住了。
罷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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