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還沒開口,就感覺身旁的氣壓驟然降低。
秦宴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唇角還噙著一絲極淡的。看似溫和的笑意。
他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那位郡王身上,語氣輕緩,帶著點漫不經心:“哦?愛卿覺得朕的貴妃……風姿如何?”
安郡王見他接話,且似乎心情不錯,膽子更大了些,笑道:“自然是閉月羞花,國色天香!能得此佳人相伴,陛下好福氣啊!”
秦宴點了點頭,彷彿很贊同他的話。
然後,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那位郡王,聲音依舊不高,甚至帶著點慵懶的倦意,像是在談論今晚的月色:
“開眼界?”秦宴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朕的愛妃,是給你表演取樂的伶人?”
安郡王酒瞬間醒了一半,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臣不敢!臣絕非此意!陛下恕罪!”
秦宴看也沒看他,語氣慵懶,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既然如此喜歡看……”他頓了頓,墨黑的瞳仁裡沒有一絲溫度,“那這雙眼睛,便別要了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大殿!
滿殿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毫無徵兆的殘酷話語震得魂飛魄散!
蘇以晞更是驚得差點打翻面前的酒杯。
秦宴卻彷彿只是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他靠回御座,甚至對旁邊嚇得魂不附體的高公公抬了抬下巴:“還愣著做什麼?”
“陛下!陛下饒命啊!臣知罪!臣再也不敢了!”安郡王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聲音淒厲。
殿內眾人噤若寒蟬,冷汗涔涔,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麟德殿,瞬間變得落針可聞,只有那郡王絕望的哭泣和求饒聲在迴盪。
立刻有侍衛上前,把安郡王死死捂住嘴,拖死狗般悄無聲息地架了出去,只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水漬混雜的拖痕。
秦宴看也沒看那涕淚橫流的郡王,目光淡淡掃過全場。
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如同被冰水澆頭,慌忙低下頭,再不敢向御座方向投去一絲一毫的目光。
“還有誰,”他淡淡地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殺意,“想開眼界?”
殿內鴉雀無聲,無人敢應答。
秦宴那句輕飄飄卻血腥味十足的處置,像一塊寒冰投入滾油,瞬間炸裂,卻又被更深的死寂迅速吞沒。
麟德殿內,空氣凝固得彷彿能捏出水來。絲竹早已停歇,舞伎樂師匍匐在地,瑟瑟發抖。文武百官。宗室親眷。後宮妃嬪,無一不是面如土色,冷汗浸透內衫,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瞎子聾子。
唯有御座之上,玄衣帝王依舊安然端坐,甚至重新端起了那杯彷彿染了血的酒,漫不經心地晃動著。
而他身側,那位引發這場風波的“禍水”本人——蘇以晞,在經過最初的驚駭欲絕。三觀碎裂後,內心正經歷著一場無聲而劇烈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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