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忽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前排的人聽清:
“還是說……夫人覺得,這龍椅該怎麼坐,後宮該怎麼管,得按您老人家的意思來?”
“你……!”忠勇侯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以晞,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
這頂“僭越”。“干涉聖意”的大帽子扣下來,她可擔待不起!
蘇以晞卻不再看她,轉頭看向秦宴,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語氣帶著點委屈,又像撒嬌:
“陛下,這位夫人好凶,嚇到臣妾了。臣妾膽子小,經不起嚇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秦宴懷裡縮了縮,一副受了驚嚇的小白兔模樣,與方才伶牙俐齒懟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秦宴垂眸看著懷裡這隻“膽小”的小狐狸,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笑意。
他抬手,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然後才抬眸,看向殿中臉色鐵青的忠勇侯夫人。
他的目光很平靜,甚至沒有怒氣,但那種居高臨下。宛如看待螻蟻般的漠然,卻讓忠勇侯夫人瞬間如墜冰窟,腿腳發軟。
“夫人年事已高,”秦宴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帶著一種慵懶的倦意,彷彿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精力不濟,眼神也不好,日後,便不必出席這等場合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忠勇侯府的爵位……也該換個能撐得起門面的人來承襲了。高祿,擬旨。”
“奴才遵旨。”高公公躬身應道。
輕描淡寫幾句話,不僅剝奪了忠勇侯夫人日後參與宮宴的資格,更直接動搖了忠勇侯府的爵位傳承!
這是比任何疾言厲色的斥責都更恐怖的懲罰!
忠勇侯夫人眼前一黑,直接癱軟在地,被人慌忙扶了下去。
大殿內死寂一片。所有看向蘇以晞的目光,都帶上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懼。
這位蘇貴妃……不僅深得聖心,而且,絕非善類!陛下對她,簡直是毫無底線的縱容和迴護!
蘇以晞也微微瞪大了眼。她知道秦宴會護著她,直接把人家的爵位都給動了?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她悄悄抬眼看向秦宴。
秦宴正低頭看她,對上她驚疑不定的眼神,他微微挑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還怕嗎?”
蘇以晞下意識地搖頭。
怕?好像……更不怕了。反正天塌下來有這位頂著,而且看起來,他頂得還挺牢靠。
她甚至覺得,看他這樣輕描淡寫地處置那些看她不順眼的人,還挺……爽的。
秦宴看著她眼中漸漸褪去驚惶,轉而升起的一絲奇異的光彩,心中那點因被打擾而起的戾氣,也悄然散去了。
他喜歡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因為那“恃”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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