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海棠樹下那個猝不及防又繾綣深入的吻之後,蘇以晞感覺自己和秦宴之間的關係,似乎進入了一種……奇怪的模式。
他依舊來得頻繁,批閱奏摺,處理政務,順手投餵她。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似乎悄然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靜。更密不透風的佔有。
比如,他現在很喜歡從身後抱住她。
無論她是在窗邊看話本,還是在庭院裡撥弄她那架越來越像珠寶展示架的算盤,他總是能悄無聲息地靠近,然後手臂一環,便將她整個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和頸側,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起初蘇以晞還會僵硬。會試圖掙脫,但幾次無效抗議後,她便也懶得掙扎了。反正掙扎不開,還累得慌。而且……拋開這動作背後的獨佔意味不談,被他這樣抱著,暖烘烘的,確實挺舒服。
她這條鹹魚,最擅長的就是適應環境。
這日,秦宴在長樂宮批閱奏摺,蘇以晞閒得無聊,便讓春桃去找些新的花樣來,她想試試給秦宴繡個……香囊?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怎麼會想到要給暴君繡東西?
但轉念一想,他送了她那麼多金銀珠寶(雖然大部分被她“糟蹋”了),她回送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禮尚往來,很合理吧?絕對不是因為別的什麼!
對,就是這樣!
於是,她興致勃勃地挑了一塊月白色的錦緞,又選了些絲線,坐在離書案不遠的窗邊軟榻上,開始笨手笨腳地穿針引線。
秦宴批完一份奏摺,抬眸便看到她蹙著眉頭,一臉認真地跟一根繡花針較勁的模樣。陽光勾勒著她專注的側臉,長睫微顫,粉嫩的唇瓣無意識地微微嘟起,像是在跟誰賭氣。
很可愛。
想親。
他放下硃筆,起身走了過去。
察覺到陰影籠罩,蘇以晞抬起頭,見是他,下意識地想將手裡的東西藏到身後。
“做什麼呢?”秦宴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錦緞和絲線上。
“沒。沒什麼。”蘇以晞有些心虛,手指蜷縮起來,“隨便繡著玩。”
秦宴卻不信,伸手將她藏在身後的手拉了過來,看著她指尖捏著的那塊月白色料子,上面只歪歪扭扭地繡了幾片竹葉,針腳稚嫩,甚至有些凌亂。
但他的目光卻凝住了。
他的晞晞,在給他繡東西?
這個認知,像是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心口,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比他收到任何稀世珍寶,都要讓他愉悅。
“給朕的?”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以晞臉頰微熱,嘴硬道:“才不是!是……是給我自己繡的!”
秦宴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哪裡還不明白。他低笑一聲,沒有戳穿她,只是拿起那幾縷她選好的絲線看了看。
顏色都很素雅,月白,竹青,墨灰……是他平日會用的色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