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歪扭的平安符貼在胸口，帶著蘇以晞指尖殘留的溫熱，彷彿不是布料，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又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滿足。
他緊緊抱著懷裡的溫軟身軀，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鼻腔裡還縈繞著那碗長壽麵複雜而古怪的氣味，眼前彷彿還晃動著那些跨越了二十二年時光。笨拙又赤誠的禮物。
寢殿內安靜得只剩下他壓抑的哽咽和彼此交融的呼吸聲。
空氣中似乎還隱約殘留著那碗長壽麵複雜的氣味，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名為“家”的味道。
布老虎，撥浪鼓，小木劍，舊繪本，廉價的硯臺和摺扇……
還有頸間這枚醜得別緻。卻重逾千斤的平安符。
這些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的物事，此刻卻匯聚成一股洶湧的。他從未體驗過的暖流，蠻橫地衝垮了他內心深處那堵用冰霜與戾氣築起的高牆。
不是權勢帶來的俯首帖耳，不是恐懼催生的戰戰兢兢。
是“家”的味道。是他冰冷黑暗的童年和充滿血腥的成長中，從未奢望過。也從不相信會存在的溫暖。
他見過最深的黑暗，直到遇見蘇以晞。
晞，是破曉的意思。
她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把他從無盡的血色深淵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他的晞晞。
他的嬌嬌。
蘇以晞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忍不住在他懷裡輕輕掙扎了一下，哼唧道：“輕點兒……要被你勒死了……”
秦宴手臂的力道微微鬆懈，卻依舊沒有放開她。他將臉深深埋在她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獨有的。帶著點甜香和煙火氣的味道，聲音悶啞地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別動……讓朕再抱一會兒。”
就一會兒。
讓他確認，這一切不是他二十二年孤寂生命中，因極度渴望而生出的又一重幻夢。
蘇以晞察覺到他情緒的不對勁，那不同於平日的強勢和掌控，更像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脆弱。她心裡軟了下來，不再掙扎，乖乖地任由他抱著，甚至還抬起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像安撫受驚的猛獸。
寢殿內一時靜謐無聲，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陽光透過窗欞，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裡，時光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綿長而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秦宴才緩緩抬起頭。他眼底的紅意已經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深邃墨黑，但那墨色之下，卻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徹底點燃了，燃燒著一種更為深沉。更為滾燙的火焰。
“嬌嬌。”他在她耳邊低啞地喚，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般的顫抖，和一種近乎虔誠的確認。
“嗯？”蘇以晞悶悶地應了一聲，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
“以後每年生辰，”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都要給朕做面。”
蘇以晞：“……”
她從他懷裡艱難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他，懷疑自己聽錯了：“還做？你不怕……不怕我再把你毒死嗎？”
想起那碗麵的味道，她現在都覺得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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