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樂而不為呢?
紫宸殿內,暖融靜謐,與他方才離開的御書房恍如兩個世界。
蘇以晞正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銀狐裘,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話本,眼神卻有些飄忽,顯然並沒看進去多少。榻邊的小几上,擺著一碟剝好的。水靈靈的蜜橘,橘子皮整齊地堆在一旁,散發出清甜的香氣。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外傳來熟悉的。沉穩的腳步聲。
秦宴站在殿門口,看著這靜謐溫暖的一幕,周身那因處置朝臣而凝聚的。尚未完全散盡的冰冷戾氣,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悄然消融。緊繃了一日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
他回來了。
回到有她的地方。
這裡,才是他的歸處。
蘇以晞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到秦宴踏著殿內的暖光走來。他已換下了那身沾染了御書房肅殺之氣的常服,穿著一件更為柔軟的玄色寢衣,墨髮微溼,顯然已經沐浴過。
玄色的寢衣似乎還帶著外面的一絲寒氣,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身那股隱隱的。令人不安的氣已然消散,只剩下熟悉的清冽氣息。
那雙墨黑的眸子,在看到她時,瞬間融冰化雪,漾開難以言喻的溫柔。
“回來啦?”蘇以晞放下話本,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聲音帶著點嬌憨的鼻音,“外面冷不冷?”
秦宴腳步微頓,著她明亮的眼眸和伸向自己的。白皙柔軟的手,胸腔裡最後一絲因處置那些蠢貨而起的冰冷與煩躁,瞬間被這溫暖的笑意驅散得無影無蹤。
他的晞晞。
他的光。
秦宴幾步走到榻邊,沒有去握她的手,而是俯身,先將她頰邊一縷不知何時滑落的髮絲輕輕攏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溫熱的耳廓,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不冷。”他低聲應道,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彷彿在確認什麼。
蘇以晞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眨了眨眼:“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臉。
秦宴卻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柔軟溫熱,帶著橘子清甜的香氣,與他微涼的指尖形成鮮明對比。這真實的觸感和溫度,奇異地撫平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因方才血腥處置而殘留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躁鬱。
他的光,還在。
完好無損,溫暖明亮,毫無陰霾。
而那些企圖遮擋這光芒。甚至想將她從他身邊剝離的塵埃與汙穢,已被他親手拂去。碾碎。
“沒事。”他搖了搖頭,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前,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嗅著她髮間清淺的香氣,“只是想看看你。”
蘇以晞乖順地靠在他懷裡,沒有追問。她當然知道他去“處理”了一些“麻煩”,也大概能猜到處理的手段絕不會溫和。但他不說,她便不問。在他眼裡,她只需要負責天真無憂就好了。
蘇以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微微的顫抖和那不同尋常的情緒波動。看來,今天“活動”得挺“盡興”?
“阿宴,”她從他懷裡抬起頭,指了指小几上的蜜橘,“今天的橘子特別甜,你嚐嚐?”
秦宴看著她亮晶晶的。帶著分享喜悅的眼神,心底一片柔軟。他伸手拿起一瓣,卻沒有自己吃,而是遞到了她的唇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