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成功”為蘇以晞綰髮畫眉後，秦宴彷彿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找到了一項樂此不疲的“新愛好”。
他發現，她的頭髮不僅看著如墨緞般光滑，握在掌心更是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讓人忍不住想要把玩纏繞。
雖然之前洗髮通發時早有體會，但那時多少帶著點伺候和親近的意味，不像現在，有了“為她妝扮”這個光明正大且理首氣壯的理由，他可以名正言順、細緻入微地觸碰、梳理、挽繞她的每一縷青絲。
於是，只要晨間無事，秦宴便會主動攬下為蘇以晞梳妝的“重任”。
待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常常便對上一雙專注凝視著她的墨眸，以及他手中己然握著的玉梳或眉筆。
“阿宴……”蘇以晞帶著濃重的睡意哼唧，下意識地想往被子裡縮，逃避這“甜蜜的負擔”。
“時辰還早，再睡會兒也無妨。”秦宴的聲音低沉溫柔，動作卻不容拒絕地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胸前，然後拿起溫熱的溼帕子，先為她淨面。
起初還只是重複那日漸熟練的隨雲髻，配上他挑選的、日益得心應手的簪釵。漸漸地，他不滿足於此，開始“鑽研”起其他髮式來。
他不知從何處找來了幾本描繪女子髮髻的圖冊，有空便翻看研究，甚至還會召來尚服局手藝最精湛的梳頭宮女，屏退左右，親自“請教”——當然，是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詢問各種髮髻的梳理要點和固定技巧，把幾個小宮女嚇得戰戰兢兢，又受寵若驚。
蘇以晞對此哭笑不得。她這條鹹魚，對髮型其實沒什麼太高要求，只要清爽整齊、別太複雜累贅就行。可看著秦宴那副認真“鑽研”、時不時拿著梳子和假髮髻（他特意讓人做的）比劃嘗試的專注模樣，她又覺得……有點可愛？
算了，他高興就好。反正受累（被擺弄）的是她，享受成果（欣賞她）的是他，最後還得他伺候她吃飯穿衣，她好像也不虧？
這日清晨，蘇以晞剛醒來，就看見秦宴己經衣冠整齊地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本翻得有些卷邊的髮髻圖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晞兒醒了？”他放下圖冊，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帶著期待，“今日，我為你梳個新樣式，可好？”
蘇以晞瞄了一眼他指尖正點著的那一頁，圖樣繁複華麗，叫什麼“飛天髻”，一看就知耗時費力。她心裡打了個突，試圖掙扎：“那個……看起來好複雜，要不……梳個簡單點的？比如單螺髻？”單螺髻顧名思義，一個簡單的螺形髮髻，應該……不難吧？
“單螺髻過於簡單，襯不出晞兒的風華。”秦宴一口否決，己經拿起梳子，將她從被窩裡撈出來，按在梳妝檯前，“飛天髻雖繁複些，但雍容華貴，正配你。”
蘇以晞：“……” 她只想當條鹹魚，並不想時刻雍容華貴啊！
但抗議無效。秦宴己經興致勃勃地開始為她通發，動作比最初不知熟練了多少，力道適中，手法流暢，甚至帶著一種韻律感，梳得她頭皮酥麻，很是舒服，讓她那點不情願也慢慢消散了。
接下來便是複雜的挽髻過程。飛天髻需要將頭髮分成多股，層層盤繞，堆疊出高聳而飄逸的形態，還要用多支髮簪、步搖固定裝飾。
秦宴顯然做足了功課。他神情專注，眼神銳利，如同在佈局一場精妙的戰役。他先將她濃密的長髮分割槽，然後用長針和細繩暫時固定，再一股股地挑起、扭轉、盤繞。他的手指修長靈活，雖然偶爾還是會有一兩縷不聽話的髮絲滑脫，但總體進度有條不紊。
蘇以晞從鏡中看著他。他微微抿著唇，下頜線因為專注而顯得更加清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閃著微光。那雙執掌天下、批閱生死的手，此刻正無比耐心地侍弄著她的頭髮，時而輕柔如羽，時而穩定如山。
她的心，像是泡在溫熱的蜜水裡，軟得不成樣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個巍峨高聳、形如飛天、線條流暢華麗的髮髻漸漸在他手中成型。他拿起事先挑選好的、一套赤金點翠嵌紅寶石的華麗頭面，小心翼翼地插入髮髻的關鍵位置固定，又在髻邊垂下幾縷珍珠流蘇，最後在髻頂簪上一支展翅欲飛的金鳳步搖。
當最後一步完成，秦宴退後一步，仔細審視，又上前微微調整了一下步搖的角度，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成功的光芒。
“好了，晞兒看看。”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蘇以晞望向鏡中。
鏡中的女子，雲髻高聳，金翠輝煌，鳳釵銜珠，流蘇搖曳。那髮髻繁複卻不顯累贅，華麗而不失大氣，將她原本嬌豔的容顏襯托得更加明麗奪目，顧盼生輝，真真有幾分母儀天下、高貴不可逼視的風範。
她眨了眨眼，幾乎有些認不出鏡中人了。
“喜歡嗎？”秦宴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一同望向鏡中，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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