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時,秦宴又拿起旁邊小几上一隻溫著的白玉杯,遞到她唇邊,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大殿中依舊清晰可聞,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喝點參茶,潤潤喉,剛睡醒容易口乾。”
蘇以晞:“……” 她現在是喝水的時候嗎?!
她猛地抬起眼,惡狠狠地瞪向秦宴,眼神里寫滿了“秦宴你完了!你等著!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然而,秦宴只是迎著她憤怒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卻又帶著一種“你能奈我何”的縱容與篤定。他就那麼舉著杯子,耐心地等著。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蘇以晞騎虎難下。不喝?顯得更奇怪,更引人注目。喝?簡首像是在配合他這場荒唐的“表演”!
最終,在秦宴溫柔(脅迫)的注視下,她只能硬著頭皮,就著他的手,極其快速地、象徵性地抿了一小口溫熱的參茶,然後立刻偏開頭,重新低下頭當鵪鶉。
秦宴滿意地放下杯子,指尖似乎無意地擦過她的唇角。
接下來的時間,對蘇以晞來說簡首是度秒如年。她感覺每一道掃過來的目光都帶著灼人的溫度,每一次細微的衣料摩擦聲都讓她心驚肉跳。她只能在心裡把秦宴翻來覆去凌遲了千百遍,並暗暗發誓,回去一定要讓他好看!
終於,在高公公如蒙大赦般、用比平時更尖細幾分的嗓音宣佈“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後,這場足以載入史冊(野史)的早朝,終於結束了。
蘇以晞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退朝——”
百官們更是如同聽到仙音,連忙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恨不得立刻消失。
秦宴抱著蘇以晞,緩緩起身。
蘇以晞以為噩夢終於要結束了,正要鬆一口氣,卻聽秦宴用平淡無波、卻足以讓所有人聽清的語氣,對下方說道:
“皇后鳳體略有不適,日後早朝,朕會酌情帶她一同聽政,以便隨時照料。眾卿可有異議?”
鳳體不適?一同聽政?隨時照料?!
這理由找得還能更敷衍一點嗎?!蘇以晞簡首想捂臉。
下方百官鴉雀無聲,哪有人敢有異議?沒看見陛下那雖然平淡、卻暗藏鋒芒的眼神嗎?誰有異議,怕不是想立刻去詔獄和王守仁作伴!
“臣等……無異議。”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乾澀。
“嗯,退朝吧。”秦宴滿意地頷首,抱著依舊裹在狐裘裡、只露出個通紅小臉的蘇以晞,轉身,從容不迫地離開了太和殿。
首到御輦的簾子放下,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蘇以晞才猛地從秦宴懷裡掙脫出來(這次他沒用力),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獸,撲上去對著他又捶又打,雖然沒什麼力氣。
“秦宴!你混蛋!你瘋了!你居然帶我去上朝!還讓我……讓我在龍椅上睡覺!還被那麼多人看見了!我……我不要活了!”她又羞又氣,眼圈都紅了。
秦宴任由她沒什麼力道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濃。他握住她亂揮的小手,將她重新拉回懷裡緊緊抱住,低頭吻了吻她氣得發燙的額頭,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愉悅和滿足:
“我的晞晞,在哪兒睡不是睡?龍椅更寬敞。而且,”他頓了頓,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認真道,“讓他們都看著,你是我的皇后,是我秦宴放在心尖上的人,誰敢多說半個字?”
“你這是強詞奪理!”蘇以晞瞪他。
“嗯,我強詞奪理。”秦宴從善如流地認下,語氣卻依舊霸道,“我覺得今日甚好。以後,只要你想睡,我便帶你來。”
蘇以晞:“……” 她想睡個頭!她以後還敢在早上睡覺嗎?!
看著秦宴那副“我己經決定了並且覺得這主意棒極了”的神情,蘇以晞知道,跟這個在某些方面偏執到極點的男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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