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白聳聳肩,“我只是怕你日後後悔。”
穆承錦認真盯著她的臉,眼睫微顫,“不會後悔,我對陳寶珠從未有過其他的想法。席白,我承諾過你,這輩子都會在你眼皮子底下,跟你生死不棄。”
至於讀書,就算沒有陳夫子他們的教導,他靠自己也能做到,無非是多走些彎路,多落榜兩次。
“???”
席白眨眨眼,這貨是不是在變相的對她表白?
說這輩子非她不娶的意思?
她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要讓她怎麼回答?
面對穆承錦飽含真摯的目光,席白突然很想去死一死,他們目前都未成年呢。
尤其是穆承錦,從身到心都未成年。
死一死這事,席白也就當時想一想,她最想的當然是怎麼好好活下去。
傍晚的時候,她爹他們倒真的趕著牛車拉著死得不能再死的席大海回村。
但席大海這屬於橫死,按規矩不允許進村子,他們只好把牛車停在村口處,然後由她爹和大伯連夜進後山挖個坑,草草將席大海下葬,連個墓碑都沒敢刻。
席白和席晨陽作為有血緣關係的後輩,被拉著去送席大海最後一程。
兩三個月未見,席白才發現她奶孫秀菊這個刻薄的小老太己經消瘦得不成樣子,滿頭的髮絲全白,臉上溝壑深重,再不復幾月前的精神矍鑠。
小嬸子孫巧雲更甚,瘦弱得跟陣風都能吹走似的,席旺家、席旺田、席旺仁、席旺宗西個小孩也變得沉寂寡言。
這一家子似乎都被席大海的死抽走精氣神,變得死氣沉沉起來。
席大海被埋好後,她奶孫秀菊和小嬸孫巧雲更是哭暈過去,最後被她大伯和席旺家分別揹著回去。
席白在後面看著他們悲慼的背影,心底有些唏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他們要是少一點貪慾,結局何至於此?
席白看完他們,轉頭去看她爹。
在火把的照耀下,席屠夫臉上似乎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身上那種深沉的悲痛還是無法抑制地飄散出來。
席白抿抿唇,靠近兩步,伸手挽住席屠夫的手臂,“爹,你別難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是小叔自己的命數。”
席屠夫側頭看看自家閨女沉靜的臉,再抬頭望望滿是星辰的天空。
“閨女,你知道嗎?你小叔當時出生的時候也是晚上,當時你姑姑還在,她帶著我和你大伯連夜去找穩婆,我還記得那天晚上,天上的星辰也像今夜那麼亮。”
席屠夫聲音有點啞,被秋夜的風一吹,有種縹緲之感。
席白和旁邊的席晨陽都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他們知道,她爹(二叔)並不想要他們的回答。
“後來,你小叔平安出生,我就不再是家裡最小的,我有了弟弟,我們從姐弟三人變成姐弟西人。再後來有一天,你姑姑不見了,我們又從姐弟西人變成兄弟三人,現在,兄弟三人最終就剩我和你大伯兄弟兩人了。”
席屠夫說得輕,席白卻從中聽出種無力感來,對生離死別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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