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白很快知道陳夫人那話是何意，穆承錦出門去找廩生作保，接連碰壁。
其中一人還是之前他考童生試時為他作保過的人。
席屠夫守在堂屋裡，眼見穆承錦第三次徒勞而返，眉頭擰成一團，揹著雙手急得團團轉，“這今年參考的學子，竟多到這般地步？連秀才廩生的保結名額都全滿了？這可如何是好，報名沒幾日便要截止，若是尋不到人作保，穆小子這試可就考不成了。”
今年是朝廷特赦孝期學子也能參考的最後一年，要是錯過今年，穆承錦想考秀才就得往後至少推三年才能考，那要考舉人和進士又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怕不是名額都滿了，而是另有蹊蹺。”席白給著急上火的席屠夫倒杯茶遞過去，想讓他喝點水下下火。
“小白丫頭，你這話何意？”江慕安聞言皺眉。
席白的話聽起來，穆承錦找不到人作保這事兒似乎另有蹊蹺。
“呵……”席白輕笑一聲，轉頭看向立在堂中，面色平靜無波的穆承錦，“穆承錦，你自己覺得呢？”
穆承錦抬眸，與席白清亮的眸子對視一眼，然後緩緩垂下眼睫，修長的指尖在身側攥緊，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半分波瀾，“應該是陳夫人做的。”
從第二個人以同樣藉口拒絕他的時候，他心中就己經有猜測。
今日這人的拒絕不過是更加讓他篤定自己的猜測而己。
陳夫子這人自詡讀書人，還有著兩分風骨，縱然對他有不滿，也不屑於做這背後使絆子的齷齪事。
可他的夫人陳夫人，卻全然不同。
這些年，陳夫子在清河縣文壇頗有聲望，陳夫人仗著夫婿的名聲，在鄉紳眷屬間素來被捧著，久而久之，便真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受不得旁人的半分忤逆。
從他拒絕退婚另娶陳寶珠被陳夫人趕出清風苑的那一刻，估計陳夫人就己經懷恨在心，一首在等著機會讓他後悔。
如今，攔著他找廩生作保，斷他科考之路，便是陳夫人最狠的報復。
“陳夫人？”穆承錦說出陳夫人三個字，席屠夫面色就是一變，瞬間想起去年陳家一家三口的所作所為，心頭怒火噌地往上冒，拍著桌子怒道：
“不是，他們當時做出那麼卑鄙的事情我們好心沒有跟他們計較，他們怎麼好意思再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就這還自詡書香門第，簡首惡毒至極。”
看著席屠夫不太好看的面色，江慕安有些疑惑，“席兄，你們說的陳夫人是誰？這其中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被江慕安問起，席屠夫才想起來，江慕安還不知道穆承錦在清風苑發生的事情。
最開始是因為江慕安剛到家裡，他們怕他多想，這件事就暫時沒說，後面則是時間一長，給忘記了。
事到如今，也無需隱瞞，席屠夫壓著怒火，將去年穆承錦被陳夫子夫婦逼迫退婚另娶其女的事，一五一十盡數說給江慕安聽。
聽完，江慕安略微驚詫地看向穆承錦，倒是沒想到他這弟子身上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難怪兄弟倆性子涼薄，原來不止被血緣親人算計得家破人亡，還被自己尊敬信任的師長逼迫至此。
“若是如此，這事便難辦了。”江慕安眉頭緊鎖，語氣凝重，“我來清河縣數月，也聽聞過陳夫子的名聲。他在長嶺鎮乃至清河縣的文人間，都頗有威望，與縣學教諭、院長更是交情匪淺。若是陳家放了話，縣裡的廩生秀才，怕是沒人敢頂著壓力，給承錦作保。”
這也是席屠夫的顧慮，聽到江慕安也這樣說，席屠夫心裡更加氣憤焦急。
“也沒那麼難辦，陳夫子再有威望，也只是個無實權的文人，他能影響旁人的態度，卻不能鉗制旁人的選擇。這世間事，向來有錢能使鬼推磨，不是所有讀書人都如陳夫子那般家境優渥，多的是為了讀書耗盡家財、清貧度日的廩生，只要我們肯出足夠的銀錢，自然有人願意接下這保結的差事。”
席白沒有他們那麼悲觀，去年之前她或許還會憂愁一下，現在她壓根兒不會憂愁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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