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的話讓席白忍不住怔了怔,她趕緊鬆開手,仔細打量面前的小孩,髒亂的髮髻、髒汙不堪的小臉雙手,一身破爛重疊的舊衣。
好吧,五六歲的年紀完全看不出男女,再加上她粗亮的聲線,她一首誤以為她是男孩子呢。
想到對方是女孩子,席白眼底的冷淡收回去一小半,再聽見她那句討飯求生的話,眼底的冷淡再收一半。
努力板起臉,她故作嚴厲道:“在我面前,不用動不動下跪。本來人就小,再跪下去,人都看不見了。”
說罷,她再次正色追問:“老實交代,你們到底是什麼來歷?得罪了誰,才落得這般境地?”
小姑娘在她的質問下攥緊髒兮兮的衣角,低垂著腦袋,瘦弱的肩膀微微發顫。
沉默了許久,她才擠出細碎沙啞的嗓音,小聲回道:“姐姐,我們……我們是青州府葉家武館的人。”
短短一句話,讓一旁等待答案的席白和江慕安都不由跟著瞪大雙眼。
青州府葉家武館?
這個名字他們聽過,在賀知州的嘴裡,就是那個被周連城覬覦家傳絕學最後被弄得家破人亡的小家族。
盯著小姑娘的頭頂,席白沉聲道:“然後呢?繼續說。”
小姑娘不敢抬頭看席白的表情,只從聲音中感覺出她在聽到葉家武館幾個字後聲音冷了下來。
以為席白後悔救了他們,鼻尖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淚砸落衣襟,卻依舊哽咽著據實道出始末。
“哥哥們說,我們家是被知府家的公子周連城害成這樣的,他覬覦我們家的碎山拳,想要爹孃歸順他幫他辦壞事再把碎山拳獻給他。
爹孃不願意,他就讓人半夜闖入我們家,放火燒掉我們家房子,還害死爹孃和師兄師姐們,最後只有我跟兩個哥哥逃出來,哥哥們也受傷了。
我們走不遠,沒有地方住,哥哥們就帶我到破廟安頓下來,他們開始還能動,可後來就動不了了,我就只能跟著可憐我的村民們混進城討飯養活他們。”
小姑娘說完,哭得渾身發抖,淚眼朦朧地望著席白,抬手小心抓住她的衣襬一角,苦苦哀求道:“姐姐,別不管我們好不好?哥哥們不能死,我們還沒給爹孃、給師兄師姐們報仇,我們不能死……嗚嗚……”
小姑娘的聲音哭得席白和江慕安都心情沉重。
要是他們沒記錯,賀知州說這件事發生在三個來月之前吧?
也就是說,眼前的小傢伙跟著她兩個身受重傷的哥哥在那坍塌的破廟生活了三個來月。
能從寒冷的冬天熬到現在還沒死,這命是真的硬。
席白覺得,她不該回去扇自己一巴掌,她該回去好好誇誇自己,簡首就是神來一筆。
穆承錦他們苦苦找不到的願意站出來揭發周連城惡行的受害者們,這不就來了嗎?
所以有時候,人真的不能因為部分不好的事情就徹底摒棄自己的善念,誰知道偶然的好心,後面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驚喜呢?
當然,俊美絕豔的成年男女除外。
抬手摸摸小孩哭得顫抖不己的凌亂小腦袋,席白唇角彎起,聲音終於重新變得溫和下來,“別哭了,放心,不會不管你們的,你和你的哥哥們,姐姐我都救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