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白問過她為什麼不換上自己給她準備的新衣裳,不把臉洗乾淨,她說哥哥們叮囑過她,不能在青州府露出自己的臉。
不然萬一被周連城的狗腿子們發現,她就危險了。
席白當時就聽得心中一凜,倒是她大意了,沒太注意到這點。
葉家兄弟受傷嚴重,臉上到處都是紅腫發炎潰爛的傷口,外人認不出來很正常。
葉笙這小傢伙可沒受什麼傷,洗乾淨後萬一正好碰上認識她的人,確實很容易引火燒身。
席白垂眸望著她亂糟糟的發頂,輕聲詢問:“你哥哥他們今日怎樣?大夫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能醒?”
提及兄長的傷勢,葉笙臉上瞬間揚起明媚的笑容,眉眼間滿是雀躍與希冀:“大夫爺爺說了,哥哥們熬過前三日的兇險,傷勢穩住不再惡化,便是闖過了鬼門關,今日定然能夠醒來。”
對上小孩亮晶晶充滿喜悅的雙眼,席白唇角不自覺跟著揚起,“那就好。”
“這些都是姐姐的功勞,要不是姐姐好心幫助我們,哥哥們就挺不過來,我就沒有哥哥了。”葉笙仰著小臉,語氣無比真摯,眼底泛起薄薄的水汽。
這幾日她沒少聽照顧他們的學徒跟他念叨哥哥情況的兇險,她差一點點,就永遠失去兩個哥哥了,失去她在這世上僅有的兩個親人。
想到此處,葉笙臉上的笑容緩緩落下去,聲音染上哽咽,“姐姐,你救了哥哥,我雖然小,但是說話算數的,日後我定當牛做馬報答你。”
“唔……”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躺在左邊榻上的大哥葉巖發出聲極小的悶哼聲,緊接著他緩緩睜開眼。
視線由模糊慢慢變得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陌生乾淨的房頂,與他們此前棲身的破廟那殘破坍塌的屋頂截然不同。
葉巖腦中一片空白,這……這是哪裡?
耳邊傳來小妹哽咽的哭聲,他下意識想要轉頭回望,脖頸卻僵硬痠痛,渾身上下像是被什麼固定束縛,稍一動彈,便是拉扯般的鈍痛,根本難以挪動分毫。
瞳孔猛縮,難道……他們被抓住了?
那二弟和小妹……
想到這種可能,極致的擔憂與恐慌湧上心頭,他用盡渾身殘存的力氣,艱難轉動僵硬的脖頸,赤紅著眼,死死盯著眼前兩道身影,“小妹,別動我小妹……”
突然響起的如磨砂般沙啞的嗓音讓說話的席白和葉笙同時頓住。
兩人轉頭,就看到葉巖不知何時己經醒過來,此時正側過頭紅著眼瞪向她們這邊。
“大哥,你醒了!”葉笙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猛地朝著葉巖的身邊撲過去。
葉巖上下打量葉笙一眼,眸中的擔憂仍在,急切問道:“小妹,你有沒有事?他們怎麼抓到我們的?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咳咳……”
昏迷太久,葉巖一口氣問完這些話後,嗓子幹癢得就忍不住咳嗽起來,氣息牽動他的身體,疼痛就從西肢百骸傳過來,讓他雙眼發紅。
“大哥,你別急,先喝點水。”葉笙看他這樣,也不敢動他,只能接過席白給她遞來的倒滿溫水的碗,用勺子小心地給他喂幾口水。
得到水的滋潤,葉巖的咳嗽總算消停些,葉笙這才回答他的問題:“大哥,我們沒有被抓,我們得救了。前幾日你和二哥傷口惡化差一點點就死了,是這位好心的姐姐救的我們,我們現在在醫館,很安全。”
聽到葉笙的解釋,葉巖激動的情緒才勉強平復下來些,他愣神地看向站在葉笙身後眉眼溫和的席白,眼中的驚懼漸漸褪去,忍不住喃喃:“我們……得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