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我,做人做事只要問心無愧就好,可我怎麼……怎麼到頭來,全是愧疚?”
少年的眼底悲傷溢滿,茫然無措的情緒像是浪潮,要將他徹底淹沒。
席白垂眸看著,唇角慢慢落下來,“席旺家,你是不是忘了?那日你不追出去,她連大年三十都活不過,你好歹讓她在臨死前過上了幾日好日子。”
“之後體體面面讓她入土為安,也算盡了為人子的孝道。”
“那奶呢?奶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
席大江沒有瞞他,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他。
他自己也去鎮上的羊湯館打聽過,他奶那日聽到的話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他奶是被他害的,是為他才變成如今這番模樣的。
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壽數也不剩兩年。
對於孫秀菊,席白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從小,孫秀菊就討厭她跟她娘,對她們極近刻薄,她對孫秀菊是真的半點都喜歡不起來。
但孫秀菊對席旺家兄弟西人是真的好,掏心掏肺的那種,對席旺家這個長孫尤甚。
她對孫巧雲動手,一可能是被對方那話氣到,二說不定就是為拼了那條老命給席旺家的未來掃清障礙。
典型的愛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
不巧的是,在孫秀菊那裡,她和她娘都是被惡的那個。
“你如果對奶覺得愧疚,那就趁著她還在好好彌補就是,這世上安得兩全之法呢?”
一頭是親孃,一頭是親奶,兩人對他都好過。
確實不好搞。
席旺家眼淚又流出來,沉默幾息後朝著席白躬身。
“小白堂姐,可以求你把我調回鎮上的烤鴨店嗎?”
“奶她時間不多了,我想離她更近些,可以每日多照顧她一點。”
“可以。”對這個請求,席白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席旺田呢?也要隨你一併調回來嗎?”
“二弟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回來就好。”
“好。”
“謝謝小白堂姐。”
當完知心姐姐後,席白目送席旺家離開,十五歲的少年背脊挺首,彷彿己經能夠扛起生活的千鈞重擔。
“唉,旺家這孩子總算長大了,日後我們不用再擔心三房的未來了。”
席屠夫的聲音在席白身後幽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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